“殿下,您可得雨露均沾!”
“全虫族的雄子都翘首以盼等着殿下宠幸呢,您只有一位雄虫难免有虫不满……”
艾伦看向正絮絮叨叨唾沫横飞的壮年雌虫,起身抬手,行云流水般拔出佩于腰侧的短刀“啪”的一声钉在桌上!
刀劈开木头的声音霎时让正在苦口婆心劝说的虫停了下来,战战兢兢地看向艾伦。
“此事不必再提。”他平静道,转身看向坐在议会厅主座上的现任虫后,微微躬身,“失礼了。”
虫后却悠然自得笑吟吟道:“我看这位爱卿说得不错。”
艾伦睁大眼睛,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我的继承虫。”虫后看着艾伦,语气温柔,“那些雄子自然都可以是属于你的。”
艾伦倏地屈膝跪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的声音让先前提议的虫都听得牙酸——
膝盖都得被磕青了吧?
他垂下头恭敬道:“阿诺德很好,我已经不再需要其他的雄虫了。”
“不需要?”克里斯汀挑眉,不辨喜怒,“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艾伦松了口气,还以为母亲打算将这事揭过,就听见她道:“来虫,把阿诺德请过来。”
“我要好好问问他。”
艾伦一愣,抬头看向克里斯汀的眼神难掩错愕:“母亲?”
他下意识就要说出撒娇的话,可这话被扼在他喉咙里说不出口。
这是一次早会,不是他和克里斯汀私下的交流。
阿诺德是他的未婚夫,尽管他们还没举行订婚仪式,但所有虫都知道这一点。
阿诺德.沙利叶,新生代里出身显贵的高等雄虫,虫后登基时就为继承虫选定的伴侣。
可无论如何,让雄虫参加早会都是不符合规矩的。
艾伦俯下身正准备再劝几句,就听见克里斯汀说:“站起来,艾伦,别总跪着说话——尤其不要跪着为雄虫说话。”
只有他跪着为你说话的份。站起来。
艾伦一怔。
侍卫虫在这时适时地敲了一下门。那位红发的雄虫没有走进会议室,只是安静地跪在门外。
议会厅里的虫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清迷得年轻的储君神魂颠倒的雄虫到底长着怎样一张俊美的脸。
可他们甚至连对方的手都看不到,年轻的雄子很有分寸,显然清楚雌虫的视线能看多远。
难怪能够成为储君的未婚夫——那些雌虫不约而同地想,他们家里的雄子可没有这么乖顺。
只听见他的声音,清亮亮的,格外动听:“阿诺德.沙利叶拜见虫后陛下。”
艾伦转过头看见母亲脸上满意的神情,一瞬间甚至有些心虚。
阿诺德和规矩这两个字什么时候搭过边!
他恨恨地想道,被礼服妥帖包裹的身体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只红发的雄虫昨夜折腾了他大半个晚上,要不是他惦记着今天有早会……
艾伦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抬手拉了拉领子。
“好孩子,进来说话。”克里斯汀的声音带着点慵懒,阿诺德却不敢怠慢,在门外把头伏得更低。
“雄虫不应当进入早会的房间,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他的声音从议会厅外传过来,轻轻的,柔柔的。
艾伦等级很高,这话听得格外清晰,他不由得暗自腹诽道:这时候倒是装得乖巧,昨晚他哀求对方停下来时也没见对方多体贴。
舔得他蝶翅都发软了。
艾伦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克里斯汀叹了口气,眼里对这只雄子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但说话时仍绷着严肃的语气,“听说你不希望艾伦和其他雄虫接触?”
她故意把问题说得格外严重,门外的雄虫声音发紧,但仍旧显得从容而镇定:“陛下明鉴,殿下……”
艾伦猛地站起来,看向克里斯汀低声道:“母亲,您别为难他了——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的声音同时打断了两虫的话,克里斯汀抬眼看他,冷淡道:“你现在看起来完全没有作为储君应有的仪态。”
阿诺德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沙哑:“您不要责备殿下……”
艾伦平静道:“对不起母亲,但我确实没办法再接受其他雄虫了。”
这句话像冷水泼进滚烫的油锅里,会议室的所有虫都开始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这怎么可以!”
“您可是储君啊!您要为帝国的未来考虑!”
“享受了国家的供养您总得和其他雄子下几个蛋吧!”
艾伦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一双眼睛化为竖瞳,冷冷地扫过其他雌虫,轻声道:“您诸位是真想为帝国的延续考虑,还是想靠着让我生下流淌着您诸位血脉的虫崽一步登天?”
他声音不大,但一瞬间所有虫都噤声了。
克里斯汀怀疑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恐怖的压迫感让那些嚷得最凶狠的虫战战兢兢地收了声。
没有虫不清楚如今这位虫后在长子雌的婚事上多么苛刻——这一切都是因为曾经有几个小贵族鬼迷心窍。
而艾伦并不是一开始就和现在这位未婚夫关系亲密的。
虽然阿诺德从帝国还不是如今的这个帝国时就跟在艾伦身边了。
四年前。
“我想去外面。”艾伦坐在长沙发上,侧过头看向窗外,“阿诺德,我想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