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晋卓和宋子琛到了敛江。
晋卓的航班先到,林喻鸣去机场接他。一出来,就看见那家伙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戴着墨镜,拖着个大行李箱,在接机口东张西望。看见林喻鸣,立刻扔了箱子扑过来。
“鸣哥!我想死你了!”
林喻鸣被他撞得后退一步,嫌弃地推开:“起开,热。”
“哎呀,这么冷淡!”晋卓摘了墨镜,上下打量他,“可以啊鸣哥,更帅了!这气质,这身材,当爸了就是不一样!”
“少贫。”林喻鸣拍开他乱摸的手,“子琛呢?不是一起?”
“他航班晚点,晚上到。”晋卓咧嘴笑,“咱们先聚,不带他。”
两人拿了行李,去停车场。上车后,晋卓系好安全带,转头看着林喻鸣开车,眼神认真起来。
“鸣哥,”他开口,声音低了点,“这些年,辛苦你了。”
林喻鸣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然后很平静地说:“都过去了。”
“我知道过去了,但……”晋卓挠挠头,“但就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带孩子,开公司,什么都自己扛。要是当年我们……”
“当年你们也帮不上什么。”林喻鸣打断他,语气很温和,“而且,现在不是都好了吗?越越长大了,公司也走上正轨。你们也回来了,挺好。”
晋卓看着他侧脸。林喻鸣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是真的放下了,不是假装。六年时间,能把一个骄傲冲动的少年,磨成现在这样沉稳从容的男人。他心里有点酸,但更多的是骄傲。
不管是六年前的年少年级第一,还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都是最棒的林喻鸣。
“对,都好了。”晋卓用力点头,“以后咱们在敛江扎根,谁也别想再分开。”
林喻鸣笑了下,没说话。
晚上,蝉噪订了餐厅,是家私房菜馆,包厢很大。孟珈也调班赶来了,穿着飞行员制服,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宋子琛的航班晚点,到餐厅时已经七点半,进门时还拖着行李箱。
“宋子琛!”晋卓第一个扑过去。
宋子琛被他撞得晃了下,但没推开,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看向其他人,点了点头:“抱歉,晚点了。”
“没事,坐。”林喻鸣说。
五人坐下。六年没见,但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晋卓话最多,从他在临港学医的糗事,讲到怎么申请调来敛江,又讲宋子琛怎么拿到律所offer。孟珈偶尔补充几句,宋子琛大多时候听着,但眼神一直落在晋卓身上。
蝉噪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林喻鸣夹菜,动作很自然。林喻鸣也没拒绝,只是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有很淡的笑意。
“对了,越越呢?”晋卓问,“怎么没带来?”
“在家,王姨看着。”林喻鸣说,“太晚了,他该睡了。”
“我明天去看他!给他带了礼物!”晋卓兴奋地说,“我特意挑的,他肯定喜欢!”
“你别吓着他。”
“我哪会吓他!我这么和蔼可亲!”
“你上次在视频里做鬼脸,把他吓哭了。”
“那是意外!”
大家都笑了。气氛很好,像回到了高中时候,在食堂吃饭,在教室自习,在操场打球。只是那时候的五个人,现在都长大了,都有了各自的人生轨迹,但坐在一起时,那种默契还在。
吃到一半,林喻鸣手机响了。是王姨,说越越不肯睡,非要等爸爸回来。他在电话里哄了几句,越越还是不肯,带着哭腔说“要爸爸”。
“我回去一趟。”林喻鸣挂了电话,对其他人说。
“我送你。”蝉噪站起来。
“不用,你们继续吃。我很快回来。”
“我也吃得差不多了。”蝉噪说,很自然,“正好回去看看越越。晋卓,你们慢慢吃,单我已经买了。”
“哎,蝉神你这就走了?”晋卓不满。
“明天见。”蝉噪拍拍他的肩,然后看向林喻鸣,“走吧。”
两人走出餐厅。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蝉噪去开车,林喻鸣站在路边等。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车上,很安静。林喻鸣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忽然说:“晋卓还是老样子,话多。”
“嗯。”蝉噪说,“挺好。热闹。”
“宋子琛倒沉稳了不少。”
“嗯,但看晋卓的眼神没变。”
林喻鸣转头看他:“你看得倒仔细。”
“习惯了。”蝉噪说,顿了顿,“以前在教室,他们俩就那样。一个闹,一个看。这么多年,没变。”
林喻鸣笑了下:“也是。”
到家时,越越还没睡。王姨在客厅陪着,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越越不肯睡,非要等爸爸。”
越越从沙发上跳下来,扑进林喻鸣怀里:“爸爸!”
“不是说了要乖乖睡觉吗?”林喻鸣把他抱起来。
“我想爸爸……”越越把脸埋在他颈窝,小声说。
“叔叔也来了。”林喻鸣说,看向蝉噪。
越越抬起头,看到蝉噪,眼睛亮了亮:“叔叔!”
“嗯。”蝉噪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这么晚了还不睡?”
“等爸爸和叔叔。”越越说,很理直气壮。
林喻鸣无奈,抱着他往房间走:“现在爸爸和叔叔都回来了,可以睡了吧?”
“要叔叔讲故事。”
林喻鸣看向蝉噪。后者很自然地接过越越:“好,叔叔讲故事。讲什么?”
“小王子!狐狸那一段!”
“又是那段?”
“嗯!喜欢!”
蝉噪抱着越越进了房间。林喻鸣在客厅跟王姨交代了几句,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水。听着房间里传来蝉噪平稳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在讲那只等爱的狐狸,和那个来自B-612星球的小王子。
他心里那片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等蝉噪讲完故事出来,越越已经睡着了。林喻鸣轻轻带上门,两人走到客厅。
“辛苦了。”林喻鸣说。
“不辛苦。”蝉噪看着他,顿了顿,“他今天好像特别黏你。”
“嗯,可能因为晋卓他们来了,有点兴奋,又有点不安。”林喻鸣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小孩子敏感,能感觉到大人情绪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