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的庆功宴，在敛江CBD一家酒店的宴会厅。
林喻鸣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礼服精致，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空气里是香槟、香水和高档食材混合的味道。他在人群里搜寻蝉噪的身影，很快就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他。
蝉噪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着，显得随意又得体。他正和几个同事模样的人说话，侧脸在宴会厅的灯光下轮廓清晰。大概是感觉到目光，他转过头，看见林喻鸣，眼睛亮了亮，立刻朝这边走来。
“来了？”蝉噪走到他面前，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笑意。
“嗯，没迟到吧？”林喻鸣说。他今天也穿了正装，是身藏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头发梳得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成熟、利落，是那种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沉淀下来的气场。
“没，刚好。”蝉噪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很柔和，“今天很帅。”
“你也是。”林喻鸣说，顿了顿，“越越那边安排好了，王姨在陪他。”
“好。”蝉噪点头，很自然地伸手，轻轻帮他整理了下领带结——其实已经很整齐了。这个动作很亲昵，但做得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走吧，介绍几个同事给你认识。”蝉噪说，侧身让出半个身位。
林喻鸣跟着他走向刚才那几个人。都是蝉噪的同事，有男有女，年纪从三十到五十不等。蝉噪简单介绍了，只说“这是我朋友，林喻鸣”，没多解释。但那些同事看林喻鸣的眼神都带着某种了然的笑——大概都听说了些什么。
这些眼神把林喻鸣拉回到了一九年的芜城，想起了那些女生，那些帖子，那些“谣言”。
“林先生做什么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同事问。
“智能家居，自己开了家小公司。”林喻鸣说，语气很谦虚。
“那可不容易，现在这行竞争挺激烈的。”另一个男同事说，“我们公司楼下正好有家同行，好像叫什么……星驰科技？做得挺大。”
林喻鸣笑了下：“是，星驰是我们这行的头部。我们刚起步，还在摸索。”
“能起步就不错了。”女同事说，转向蝉噪，“小蝉，你这朋友挺厉害啊，自己创业，有魄力。”
蝉噪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了林喻鸣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骄傲。林喻鸣捕捉到了，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神色如常。
聊了一会儿，宴会正式开始。领导讲话，颁奖，敬酒。蝉噪他们组这个季度业绩很好，拿了个团队奖，蝉噪作为项目负责人上去领了奖，说了几句很得体的感言。下台时，掌声很热烈。
林喻鸣在台下看着他。灯光下，蝉噪站在台上，身形挺拔，表情从容，说话时条理清晰，是那种典型的、在职场里游刃有余的精英模样。和高中时那个话不多、总是安静做题的蝉噪，判若两人。但又好像，本质上还是那个人——认真，专注，做什么都力求做到最好。
蝉噪下台，端着香槟朝他走来。两人碰了下杯。
“恭喜。”林喻鸣说。
“谢谢。”蝉噪喝了口酒，看着他，“一会儿……有个人想介绍你认识。”
“谁？”
“我们公司大中华区的CEO，陈总。”蝉噪说，声音压低了些，“他听说我有个做智能家居的朋友，说想聊聊，说不定有合作机会。”
林喻鸣一愣：“这……合适吗？”
“合适。”蝉噪说，眼神很认真，“陈总人很好，而且他对新兴行业一直很关注。就当交个朋友，聊聊行业，不一定要谈合作。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林喻鸣：“你的公司做得很好，我知道。你不用靠我，但有机会认识更多人，没坏处。”
林喻鸣看着他。蝉噪的眼神很坦荡，没有任何施舍或怜悯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为他做点什么。
“好。”他点头，“听你安排。”
晚宴进行到一半，蝉噪带他去见了陈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很儒雅，说话不紧不慢，但眼神很锐利。
林喻鸣和他聊了会儿行业趋势，聊了聊自己公司的定位和规划。陈总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都在点子上。最后他说：“小林，你思路很清晰，方向也选得对。现在这行缺的不是技术，是能把技术和市场需求结合好的人。你不错，好好做。”
“谢谢陈总。”林喻鸣说，态度不卑不亢。
陈总又看向蝉噪，笑了笑：“小蝉，你这朋友，不错。”
蝉噪也笑了：“是，他一直很优秀。”
从陈总那边离开，林喻鸣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是社交场合的客套话，但得到行业前辈的认可，心里还是舒服的。
“紧张了？”蝉噪低声问。
“有点。”林喻鸣很诚实，“陈总气场太强。”
“但你表现得很好。”蝉噪说，顿了顿，“比我想象的还好。”
林喻鸣看他一眼：“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我想象中……”蝉噪想了想，“你应该会紧张，但不会露怯。会谦虚，但不会卑微。会抓住机会，但不会谄媚。嗯，跟我想的一样。”
林喻鸣笑了：“你倒挺了解我。”
“一直了解。”蝉噪说，声音很轻。
晚宴快结束时，林喻鸣手机震了。是微信，来自一个很久没联系的群——“F5缺一”。
[晋小爷]：同志们！重大消息！我调到敛江分院了！下周报到！
[孟]：真的？那子琛呢？
[宋]：我下个月入职敛江一家律所，已经拿到offer了。
[晋小爷]：所以！我们要在敛江团聚了！鸣哥！蝉神！出来接客！
林喻鸣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晋卓和宋子琛，都要来敛江了？这么巧？
六年前的芜城，六年后的敛江。五个人貌似一直都在一起。
“怎么了？”蝉噪问。
林喻鸣把手机递给他看。蝉噪扫了一眼，也愣了，然后笑了：“他们……动作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