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晋卓上周提过一句,说在申请调动,没想到这么快。”蝉噪说,顿了顿,“宋子琛的事我倒不知道。但他之前说想从京市出来,敛江是不错的选择。”
林喻鸣看着群里的消息,心里是种很奇异的、混杂着惊讶和喜悦的感觉。六年前在芜城分开的五个人,现在居然要在敛江重新聚齐了。像是命运画了一个圈,绕了六年,又回到原点。
[林]: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们。
[晋小爷]:下周三!鸣哥!我想死你了!还有越越!我要当他干爹!
[宋]:我下个月五号。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孟]:那我下个月排个敛江的班,咱们聚一次。蝉噪呢?在不在?
林喻鸣反应过来现在群里没他,把他拉了进来。
蝉噪拿过手机,打字:
[蝉]:在。欢迎。
[晋小爷]:我去?!活人啊!
群里顿时热闹起来。晋卓刷了一堆表情包,宋子琛偶尔插一句,孟珈在中间调停。林喻鸣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们来了,越越肯定高兴。”他说。
“嗯。”蝉噪点头,顿了顿,“那你呢?高兴吗?”
林喻鸣看向他。宴会厅的灯光很暖,音乐很柔和,空气里有香槟的甜香。蝉噪站在他身边,眼神很专注,在等着他的答案。
“高兴。”林喻鸣说,“很高兴。”
蝉噪笑了。那个笑很淡,但很真实,眼睛里映着宴会厅的灯光,亮得像星星。
晚宴结束,两人一起走出酒店。夜风一吹,带着初秋的凉意。蝉噪的车停在附近,他送林喻鸣回家。
车上很安静,只有电台里很轻的爵士乐。林喻鸣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脑子里是今晚的事——蝉噪的同事,陈总的认可,晋卓和宋子琛要来的消息,还有蝉噪看他的眼神。
一切都太快了。重逢不到两个月,关系在缓和,孩子在适应,老朋友要重聚。他们的关系如同一列停了六年的火车,突然被上了发条,轰隆隆地往前开,快得让人有点晕。
“累了?”蝉噪问。
“有点。”林喻鸣说,顿了顿,“但也……挺好。”
“嗯,挺好。”蝉噪重复了一遍,然后说,“如果你觉得太快,随时告诉我。我们可以慢一点。”
“不用。”林喻鸣摇头,看向他,“就这样,挺好。顺其自然。”
“好,顺其自然。”
车开到小区门口。林喻鸣解安全带,蝉噪忽然说:“等等。”
他转身,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林喻鸣。
“什么?”
“给越越的。”蝉噪说,“今天路过玩具店,看到这个,觉得他会喜欢。”
林喻鸣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很精致的太空主题拼图,上面印着太阳系行星,还有宇航员和飞船。不便宜,但也不算贵重,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礼物。
“他肯定喜欢。”林喻鸣说,“谢谢。”
“不谢。”蝉噪顿了顿,看着他,“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林喻鸣下车,站在路边,看着蝉噪的车驶远,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他拎着纸袋,转身进小区。夜风很凉,但心里是暖的。
回到家,王姨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越越房间,推开门。小孩睡得正香,怀里抱着那只洗得发旧的小熊。床头柜上,放着今天运动会的奖牌,在夜灯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林喻鸣走过去,把拼图放在他书桌上,然后俯身,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
“晚安,越越。”他低声说。
回到自己房间,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又震了,是蝉噪。
[蝉]:到家了。
[林]:嗯。
[蝉]:今天谢谢你陪我。
[林]:应该的。
[蝉]:下周末,晋卓他们来,一起吃饭?
[林]:好,我安排。
[蝉]:早点睡,晚安。
[林]:晚安。
放下手机,林喻鸣闭上眼。脑子里是今晚的一幕幕,是蝉噪在台上领奖的样子,是陈总说“你不错”时的表情,是晋卓在群里刷屏的兴奋,是蝉噪递给他纸袋时,眼里那种很淡的、带着期待的温柔。
一切都太快了。
他一直很惊讶,他的人生里,竟然第二次出现了蝉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