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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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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秘密?”

“我爸爸书房里,有一张照片,上面是爸爸和一个叔叔。那个叔叔……长得有点像你。”越越说,表情很认真,“但比你现在年轻,头发也长一点。”

蝉噪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高二露营时孟珈拍的那张照片,篝火边,他和林喻鸣并肩坐着。后来那张照片,他有一张,林喻鸣……也留着吗?

“是吗。”蝉噪说,声音有点哑。

“嗯。我问过爸爸那是谁,爸爸说是他以前最好的朋友。”越越顿了顿,小声补充,“但我觉得,爸爸说‘最好的朋友’的时候,有点难过。”

蝉噪说不出话。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这个流着他和林喻鸣血脉的孩子,用最纯粹的眼睛,说着最戳心的话。

厨房里传来切水果的声音,清脆,有节奏。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和窗外的隐约车流声。

“叔叔,”越越又说,“你以后还会来吗?”

蝉噪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如果你愿意,我会经常来。”

“我愿意!”越越立刻说,然后想了想,又补充,“但你要提前跟爸爸说,不然爸爸会安排别的事情。”

“好,我提前说。”

越越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特别可爱。他忽然伸手,拉了拉蝉噪的袖子:“叔叔,我能摸摸你的手吗?”

蝉噪一愣,然后伸出手。越越小小的、软软的手放在他手心里,对比鲜明。他轻轻握住,不敢用力。

“叔叔的手好大。”越越说,用另一只手戳了戳蝉噪的手背,“比爸爸的还大。”

“嗯,因为叔叔比你爸爸高一点。”

“真的吗?”越越站起来,比了比,“那叔叔有多高?”

“一米八八。”

其实是穿了鞋。

“哇——好高!爸爸只有一米八三!”

“谁说我只有一米八三?”林喻鸣端着果盘走出来,正好听到这句,“我穿鞋一米八五。”

“那也是叔叔高!”越越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坐回蝉噪身边,很自然地靠着他。

林喻鸣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看了眼挨得很近的两人,眼神动了动,但没说什么。他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用叉子叉了块哈密瓜,递给越越。

“自己吃,别老靠叔叔。”

“哦。”越越接过,但没立刻吃,而是先递到蝉噪嘴边,“叔叔,你吃。”

蝉噪看着递到嘴边的哈密瓜,又看看越越亮晶晶的眼睛,最后还是张开嘴,吃了。

“甜吗?”越越问。

“甜。”

越越笑了,这才自己咬了一口。

林喻鸣看着,没说话,只是又叉了块橙子,递给蝉噪:“吃点水果。这橙子不错,澳洲空运的。”

蝉噪接过,说了声“谢谢”。橙子确实甜,汁水饱满,但吃在嘴里,却品出一丝说不清的涩。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轻松了很多。越越很活泼,问东问西,从北城的雪问到芜城的小吃,从数学题问到星星。蝉噪很有耐心,一一回答。林喻鸣大多时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或者纠正越越某些天马行空的想象。

三点到五点,两个小时,过得很快。五点时,越越开始打哈欠。他今天没午睡,这会儿困了。

“越越,该去睡会儿了。”林喻鸣说。

“不嘛,我还想跟叔叔玩……”越越揉着眼睛,往蝉噪身上靠。

“叔叔下次再来。”蝉噪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先去睡觉,睡醒了才有精神玩。”

“那叔叔下次什么时候来?”

蝉噪看向林喻鸣。后者顿了顿,说:“下周末吧,如果叔叔有空。”

“好!”越越这才满意,从蝉噪身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往自己房间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叔叔,拜拜!”

“拜拜。”蝉噪说,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西斜,在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他很乖。”蝉噪说。

“嗯,大部分时候。”林喻鸣站起来,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果盘和水杯,“就是精力旺盛,话多,像他……”

他顿住,没说完。但蝉噪知道他想说“像他舅舅”。林喻桁就是个话痨。

“今天谢谢。”蝉噪也站起来,“打扰了。”

“没什么。”林喻鸣把杯子端进厨房,水声响起,他在洗杯子。蝉噪站在客厅,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走该留。

几分钟后,林喻鸣擦着手走出来,看了眼墙上的钟:“我送你下去。”

“不用,我自己……”

“走吧。”林喻鸣打断他,从玄关柜上拿起钥匙。

两人沉默地进电梯,下楼。走出单元门,下午的阳光还带着暖意。小区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走到小区门口,林喻鸣停下脚步。

“今天越越很开心。”他说,看着远处的人工湖,“他平时没什么机会接触……我这个年龄的男性朋友。晋卓和子琛都在外地,孟珈是女生。他其实……挺渴望有个能陪他玩的叔叔。”

蝉噪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越越需要父亲的角色,而他,蝉噪,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本来就是,永远不会变。

“我会常来。”蝉噪说,顿了顿,“如果……你不介意。”

“我不介意。”林喻鸣转头看他,眼神很平静,“但我说过,循序渐进。今天这样,很好。下次,可以带他去公园,或者科技馆。慢慢来。”

“好。”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蝉噪看着林喻鸣,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给他镀了层柔和的金边。六年了,这个人身上有种沉淀下来的、安静的力量。

“林喻鸣。”蝉噪开口。

“嗯?”

“那张照片……你还留着?”

林喻鸣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没否认,只是点了点头:“嗯,留着。在书房抽屉里,和越越的出生证明、疫苗本放在一起。算是个……纪念。”

纪念。

纪念什么?纪念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春?纪念那个还没开始就结束的爱情?纪念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阳光灿烂的午后?

蝉噪不知道。但他知道,林喻鸣还留着那张照片,这件事本身,就像黑暗里的一星微光,让他心里那片荒芜了六年的地方,突然有了一丝微弱但真实的暖意。

毕竟,有些光,需要黑暗才能看见。

“我走了。”他说。

“嗯,路上小心。”

蝉噪转身,走向小区门口。走了几步,又回头。林喻鸣还站在那里,看着他,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孤单,但挺拔。

像六年前,在芜城校门口,他看着林喻鸣坐车离开时那样。

只是这一次,他知道要去哪里找这个人了。

这一次,他不会让他再消失六年了。

蝉噪转身,大步走出小区。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坚定地向前延伸。

而在他身后,林喻鸣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消失在拐角,然后抬头,看向28层那个属于他和越越的家。

落地窗前,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玻璃上,朝下看。见他抬头,立刻用力挥手。

林喻鸣也挥了挥手,然后笑了。

夕阳西沉,敛江的夜晚又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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