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林喻鸣说,低着头,“我自己回。”
“你这样子怎么自己回?”蝉噪的声音沉了下来,“听话,我送你。”
林喻鸣不说话了。他确实没办法自己回,腿软得站不稳,后颈还在疼,脑子里一团乱。
蝉噪扶着他,走出自习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下楼,出实验楼,夜风一吹,林喻鸣才觉得清醒了些。
“车在门口。”蝉噪说。
“嗯。”
两人上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林喻鸣看着窗外,夜色沉沉,路灯快速后退。他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想起蝉噪咬他后颈时的疼痛和……快感,想起自己不受控制地迎合,想起那些破碎的呻吟和喘息。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别怕。”蝉噪的声音很低,就在耳边,“我在。”
林喻鸣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忍住。
车停在他家小区门口。林喻鸣拉开车门,要下车,蝉噪拉住他。
“明天,”蝉噪看着他,“我们聊聊。”
林喻鸣没看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挣脱他的手,下车,快步走进小区。
回到家,他冲进浴室,打开冷水,从头浇到脚。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也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那些痕迹,看后颈那个牙印。临时标记,三天就会淡,但印记还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倒在床上。手机震了下,是蝉噪。
[春枣]:到家了?
林喻鸣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打字:
[我不爱听鸟叫]:嗯。
[春枣]:疼吗?
[我不爱听鸟叫]:有点。
[春枣]: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林喻鸣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但几秒后,又捡回来,打字:
[我不爱听鸟叫]:不全是你的错。
[春枣]:是我的错,我没控制住。
[我不爱听鸟叫]:我也没控制住。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春枣]:明天聊聊,好吗?
[我不爱听鸟叫]:嗯。
[春枣]:早点睡,别多想。
[我不爱听鸟叫]: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喻鸣盯着天花板。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知道结合热是意外,知道信息素失控是意外,知道蝉噪不是故意的。
但他也知道,刚才那些事,那些亲密,那些失控,不全是因为意外。
他喜欢蝉噪,蝉噪喜欢他。所以才会在那种情况下,本能地靠近,本能地索取,本能地……结合。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紧,但又有一丝奇怪的释然。
也许,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这么……狼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困意还是慢慢上涌。在睡着的边缘,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
搜索:临时标记多久能消。
答案:三到七天,看个人体质。
他又搜:Omega第一次结合热。
答案:一般情况,Omega在受到强烈Alpha信息素刺激,或极度渴望标记时可能触发结合热。通常伴随发热、意识模糊、强烈情欲。需及时处理,否则可能引发信息素紊乱综合征,严重致死。
他关掉网页,放下手机。
后颈的牙印还在隐隐作痛,像某种烙印,提醒他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要和蝉噪聊聊。
聊什么?怎么聊?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他在纷乱的思绪中,慢慢睡去。梦里,全是蝉噪的眼睛,沉沉的,深深的,像要把人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