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城的秋天来得晚,但九月一过,暑气还是渐渐散了。高三的教学楼里,自习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晚上九点半,实验楼三楼,数学竞赛队专用自习室。
林喻鸣在做一道数论题,已经卡了二十分钟。他皱眉盯着草稿纸,笔尖在纸上点来点去,就是没思路。旁边,蝉噪也在做题,专注得像与世隔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自习室里就他们两个人。周老师去开会了,说今天让他们自己练。其他人要么还没来,要么已经走了。空调开得有点低,林喻鸣觉得后背发凉,但额头又有点冒汗。
不是特别对劲。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从下午开始他就觉得不太舒服,头晕,乏力,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他以为是最近熬夜太多,没在意。但现在,那种不适感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烧。
“怎么了?”蝉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没事。”林喻鸣说,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晕。”
蝉噪放下笔,转头看他。昏暗的灯光下,林喻鸣的脸色有点苍白,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你脸色不好。”蝉噪皱眉,伸手想探他额头,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甜腻的栀子花香。
是林喻鸣的信息素。
但平时林喻鸣的信息素控制得很好,几乎闻不到。可现在,那股栀子花的香气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越来越浓,带着omega信息素惯有的甜腻和……诱惑。
“林喻鸣,”蝉噪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易感期是不是到了?”
“不是……还没到……”林喻鸣摇头,但意识开始模糊。那股燥热从后颈蔓延到全身,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他扯了扯领口,觉得喘不过气。
蝉噪立刻站起来,走到窗边想开窗通风。但窗是封死的,打不开。他转身去找空调遥控器,想把温度调低,但遥控器不在桌上。
“遥控器呢?”他问,声音有点急。
“不……不知道……”林喻鸣趴在桌上,呼吸越来越重。那股栀子花的香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充斥了整个房间。
而他自己的信息素——那股平时收敛得很好的迷迭香——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两股信息素在密闭空间里交织、碰撞。迷迭香的清冷,栀子花的甜腻,混在一起,像某种致命的催化剂。
蝉噪也感觉到了不对。他的呼吸开始发紧,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
Alpha的本能在叫嚣,让他标记,让他占有。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林喻鸣,你起来,”他走到林喻鸣旁边,想扶他起来,“我们去医务室。”
“什…什么……”林喻鸣摇头,意识模糊,只知道抓着蝉噪的胳膊,像抓着救命稻草,“热……好热……”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蝉噪的手碰到他手臂的皮肤,被烫得缩了一下。
貌似是结合热。
这个认知让蝉噪脑子嗡的一声。
Omega的结合热,一般只有在受到强烈Alpha信息素刺激,或者身体极度渴望标记时才会触发。
而此刻,这间密闭的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两股失控的信息素在空气里碰撞、发酵。
“林喻鸣,你听我说,”蝉噪蹲下来,强迫自己看着林喻鸣的眼睛,“你发结合热了,必须去医务室。你能站起来吗?”
“去……”林喻鸣摇头,又点头,眼神涣散,只有本能驱使着他往蝉噪身上靠,“蝉噪……难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脆弱得不像平时那个骄傲的林喻鸣。蝉噪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知道你难受,”蝉噪的声音哑得厉害,“但我们必须……”
话没说完,林喻鸣忽然抬起头,吻住了他。
很突然,很用力,带着栀子花的甜香和滚烫的体温。蝉噪脑子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时,林喻鸣已经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嘴唇,生涩地啃咬。
“林……”蝉噪想推开他,但手碰到他滚烫的身体时,什么事情都被抛之脑后了。
信息素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迷迭香的气息铺天盖地,将栀子花包裹、吞噬。林喻鸣在他怀里颤抖,呜咽,但手臂收得更紧。
……
不知过了多久,林喻鸣先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然后渐渐清晰。他看见天花板上熟悉的灯管,看见散落一地的草稿纸,看见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衬衫,还有……身下压着的蝉噪。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做题,头晕,发热,结合热,那个吻,然后……
林喻鸣浑身一僵。他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衬衫扣子全开了,裤子松垮地挂在腰上,皮肤上全是红痕和……咬痕。尤其是后颈,腺体位置,火辣辣地疼。
他被标记了。
临时标记,但确实标记了。
“我……”他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
蝉噪也醒了。他坐起来,动作有点迟缓,但眼神很清醒。他看了眼林喻鸣,又看了眼地上散乱的衣服,最后目光落在林喻鸣后颈那个清晰的牙印上。
“对不起。”蝉噪说,声音很哑,但很清晰。
林喻鸣没说话。他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羞耻,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餍足。他别过脸,胡乱拉起衬衫遮住身体。
“我……”蝉噪想说什么,但林喻鸣打断了他。
“别说。”林喻鸣说,声音在抖,“什么都别说。”
蝉噪闭嘴了。他默默站起来,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好,然后递给林喻鸣。
林喻鸣接过,背过身去穿。手抖得厉害,扣子扣了半天扣不上。蝉噪走过来,沉默地帮他扣好,动作很轻,但指尖碰到皮肤时,林喻鸣还是抖了一下。
穿好衣服,两人站在教室里,谁也没说话。空气里还残留着信息素的味道,混在一起,暧昧又沉重。
“我送你回去。”蝉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