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开学第一天，教室里的空气都绷着不一样的气息。
倒计时牌已经挂上了黑板右上角——“距离高考还有285天”。红色的数字像某种无声的警钟，提醒着每个人，最后一年了。
林喻鸣走进教室时，蝉噪已经到了。他坐在座位上，正低头整理新发的课本。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向林喻鸣。
“早。”蝉噪说，声音很自然，但眼神里有很淡的笑意。
“……早。”林喻鸣坐下，耳朵有点热。他想起暑假最后那半个月，想起江边那个傍晚，想起那句“我喜欢你”。
一个月过去，他们在一起一个月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网上聊天，但那种关系的确认，让每一次对话、每一次见面，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暑假作业检查了没？”蝉噪问。
“还没，蒋老头还没来。”林喻鸣说，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做了没？”
“做了，解法跟你不一样，但答案一样。”
“嗯，等会儿对一下。”
很平常的对话，但林喻鸣心里是满的。他喜欢这种日常，喜欢和蝉噪这样自然地说话，像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
蒋似伟走进教室，开始新学期训话。无非是那些“最后一年了”“拼一拼”“别留遗憾”之类的。底下学生听得昏昏欲睡，心思早飞了。
下课铃响，晋卓第一个窜过来：“鸣哥！暑假去哪玩了？”
“没去哪，在家。”林喻鸣说。
“没意思！”晋卓又转向蝉噪，“蝉神，你呢？竞赛集训怎么样？”
“还行，题有点难，但能应付。”蝉噪说。
“不愧是蝉神！”晋卓夸张地竖起大拇指，又压低声音，“对了，论坛上又有新帖子了，你俩猜猜说什么？”
林喻鸣心里一紧：“说什么？”
“说你们暑假一起去了图书馆，有人拍到了！”晋卓挤眉弄眼，“还说你俩坐一起，头挨着头，特别亲密！”
林喻鸣和蝉噪对视一眼。暑假他们确实去了几次图书馆，但都很注意，没想到还是被拍了。
“无聊。”林喻鸣说。
“就是，管得真宽。”晋卓说，但脸上的笑藏不住，“不过说真的，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林喻鸣没说话，看向蝉噪。蝉噪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询问地看着他。
是时候说了。林喻鸣想。反正也瞒不住，晋卓他们早晚会知道。
“就你想的那样。”林喻鸣说，声音不大，但清晰。
晋卓愣住了。他眨眨眼，看看林喻鸣，又看看蝉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靠……真的？！”
“嗯。”蝉噪点头。
晋卓嘴巴张成O型，然后猛地拍大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论坛上那些帖子不是空穴来风！你俩果然……”
“小声点。”宋子琛从旁边走过来，推了推眼镜，“想让全班都听见？”
“我这不是激动嘛！”晋卓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像灯泡，“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
“暑假。”林喻鸣说，“刚确定没多久。”
“我靠我靠……”晋卓来回看两人，最后凑到林喻鸣耳边，“鸣哥，你可以啊！把蝉神搞定了！”
“什么叫搞定！”林喻鸣踹他一脚。
“好好好，两情相悦，两情相悦！”晋卓躲开，又凑到蝉噪那边，“蝉神，以后我叫你什么？蝉嫂？”
蝉噪：“……”
他看了晋卓一眼，那眼神让晋卓缩了缩脖子。
“开玩笑开玩笑！”晋卓举手投降，“不过说真的，你俩……挺配的。”
“谢谢。”蝉噪说。
“不谢不谢！”晋卓嘿嘿笑，“那孟姐知道吗？”
“还没说。”林喻鸣说。
“我去叫她！”晋卓转身就要跑，被宋子琛拉住。
“等会儿再说，上课了。”宋子琛说。
确实，上课铃响了。晋卓不情不愿地回座位，但一整节课都在回头看，表情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上午放学，五人一起吃饭。食堂里人声鼎沸，他们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晋卓一直憋着，等周围人少了些，才压低声音说：“孟姐，琛哥，有大事！”
孟珈抬眼看他：“什么事？”
“鸣哥和蝉神——”晋卓拖长调子，“在一起了！”
孟珈筷子顿了顿，看向林喻鸣，又看向蝉噪。宋子琛也看过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关切。
“真的？”孟珈问。
“嗯。”林喻鸣点头。
孟珈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恭喜。”
“谢谢。”蝉噪说。
“什么时候的事？”宋子琛问。
“暑假，七月底。”蝉噪说。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宋子琛推了推眼镜，看向林喻鸣：“你也是？”
“嗯。”林喻鸣说，“想清楚了。”
“那就行。”宋子琛点头，“注意安全，别影响学习。”
“知道。”林喻鸣说，耳朵有点热。他知道宋子琛说的“注意安全”是什么意思。
“太好了！”晋卓拍桌子，“咱们F5内部消化一对，肥水不流外人田！”
“什么内部消化，”孟珈瞪他，“会不会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嘛！”晋卓笑嘻嘻，“孟姐，你也抓紧啊，咱们班那么多alpha追你……”
“闭嘴。”孟珈夹了块排骨塞他嘴里。
晋卓呜呜咽咽地嚼，还不忘对林喻鸣和蝉噪挤眉弄眼。
吃完饭，五人一起回教室。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蒋似伟说让他们自己安排，预习新课或者复习旧课。林喻鸣和蝉噪坐在座位上，各自看书，但桌子底下的手悄悄碰在一起，指尖挨着指尖。
晋卓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憋笑憋得脸通红。宋子琛用笔戳了戳他，他才老实。
放学后，五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夕阳正浓，把整个校园染成暖金色。
“今天去图书馆吗？”孟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