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台黑色的天文望远镜,看起来很专业。蝉噪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窗外。
“白天看不到星星,但能看到月亮。”他说,让开位置,“要看看吗?”
林喻鸣走过去,凑到目镜前。视野里出现了一片清晰的月面,环形山,月海,阴影,清晰得像在眼前。
“好清楚。”他说。
“嗯,这台望远镜口径大,分辨率高。”蝉噪说,“陈老师送的,我十四岁生日礼物。”
林喻鸣直起身,看向蝉噪。蝉噪正看着望远镜,眼神很柔和,像在看一个老朋友。
“你老师……对你很好。”林喻鸣说。
“嗯。”蝉噪顿了顿,“他走之前,把这台望远镜给我,说让我替他多看两眼星星。”
林喻鸣不知道说什么。他拍了拍蝉噪的肩膀,很轻。
蝉噪转过头,看着他。两人离得很近,能看见彼此眼里的倒影。
“谢谢你今天来。”蝉噪说,声音很轻。
“我说了,今年陪你过。”林喻鸣说,“以后也陪你过。”
蝉噪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林喻鸣,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但很真实,眼睛里都有笑意。
“嗯。”他说。
两人回到客厅。蝉噪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小蛋糕,很简单的水果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生日快乐”。
“你买的?”林喻鸣问。
“嗯,昨天买的。”蝉噪说,“一个人吃不完,正好你来了。”
他插上蜡烛,点上。林喻鸣去关了灯,客厅暗下来,只有蜡烛的光,在两人脸上跳动。
“许愿吧。”林喻鸣说。
蝉噪闭上眼睛,很认真地许愿。蜡烛的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林喻鸣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软了一下。
许完愿,吹蜡烛。林喻鸣开了灯。
“你许了什么愿?”他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蝉噪说,切蛋糕。
“小气。”
蝉噪笑了笑,没说话。他切了两块蛋糕,一块给林喻鸣,一块给自己。
蛋糕很好吃,奶油不腻,水果新鲜。两人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吃着。
“暑假你去深城,什么时候走?”蝉噪问。
“下周。”林喻鸣说,“待一周就回来。”
“哦。”
“你八月份去零檀集训,我去看你。”林喻鸣说,“零檀离芜城不远,高铁一小时。”
蝉噪愣了下:“你要来看我?”
“嗯,反正我也没事。”林喻鸣说,耳朵有点热,“不行吗?”
“行。”蝉噪说,嘴角弯了弯,“你来,我请你吃饭。”
“你说的。”
“嗯,我说的。”
吃完蛋糕,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窗外天色渐暗,夕阳西沉,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我该走了。”林喻鸣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
“我送你。”蝉噪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下去就行。”
“送你到楼下。”
两人下楼。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数字跳动的提示音。林喻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蝉噪,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安静,很好。
到楼下,林喻鸣家的车已经在等。他拉开车门,又回头。
“今天……开心吗?”他问。
蝉噪看着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开心。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那就好。”林喻鸣笑了,“那我走了,常联系。”
“常联系。”蝉噪说,“路上小心。”
林喻鸣坐进车里。车子启动,他回头,看见蝉噪还站在单元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车子拐弯,驶出小区。
回到家,林喻鸣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震动,是蝉噪。
[春枣]:到家了?
[我不爱听鸟叫]:嗯。
[春枣]:今天谢谢。
[我不爱听鸟叫]:又说谢。
[春枣]:好,不说了。
[春枣]:钢笔我很喜欢,会一直用。
林喻鸣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
[我不爱听鸟叫]:你喜欢就好。
[春枣]:嗯。
[春枣]:早点睡,晚安。
[我不爱听鸟叫]:晚安。
放下手机,林喻鸣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蝉噪拆礼物时的认真,煮面时的熟练,看望远镜时的温柔,许愿时的侧脸。
他想,蝉噪今天应该挺开心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开心起来。
窗外,夏夜的星空很亮。林喻鸣看着,忽然想起蝉噪说的那句话:“陈老师让我替他多看两眼星星。”
他想,以后,他可以陪蝉噪一起看。
看星星,看月亮,看这个很大很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