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号,蝉噪生日。
林喻鸣早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半。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春枣”:
[春枣]:醒了没?
消息是七点发的。林喻鸣打字回复:
[我不爱听鸟叫]:刚醒。
[春枣]:嗯。
[我不爱听鸟叫]: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春枣]:没安排,在家。
[我不爱听鸟叫]:那……我来找你?
[春枣]:好。
林喻鸣放下手机,起床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睡得像鸟窝,眼下有淡淡黑眼圈——昨晚没睡好,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的事。
他换好衣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盒子不大,用深蓝色的包装纸包着,系着银色的丝带。这是他上周去商场挑的,挑了很久。
出门前,他给司机发了消息,然后拎着礼物下楼。
蝉噪家在一个普通的小区,但楼层很高,视野很好。林喻鸣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蝉噪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居家裤,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完澡。他看了眼林喻鸣手里的盒子,没说什么,侧身让他进来。
“打扰了。”林喻鸣说,弯腰换鞋。
“没事。”蝉噪说,关上门。
房子是标准的三室一厅,装修简洁,但很干净。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芜城的城市景观。
家具不多,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书柜,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满了书和草稿纸,墙上贴着一张星图。
“坐。”蝉噪指了指沙发,“喝水还是饮料?”
“水就行。”林喻鸣在沙发上坐下,把礼物放在茶几上。
蝉噪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生日快乐。”
“嗯,谢谢。”蝉噪说,目光落在那个礼物盒上。
“给你的。”林喻鸣把盒子推过去一点,“拆开看看。”
蝉噪没动。他看了盒子几秒,又看向林喻鸣:“你……不用破费的。”
“没破费,不贵。”林喻鸣说,耳朵有点热,“就……一点心意。”
蝉噪这才拿起盒子。他拆得很仔细,动作很轻,先把丝带解开,然后沿着包装纸的缝隙慢慢撕开,尽量不弄破纸。最后,露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钢笔。黑色金属笔身,笔帽上有很淡的暗纹,在光线下流转。笔尖是金色的,刻着小小的字母“C”——蝉噪的姓氏首字母。
“我看你平时用的笔都快没水了。”林喻鸣说,语气尽量随意,“这支是防水的,写起来顺,也不贵。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蝉噪打断他,手指轻轻抚过笔身,“很漂亮。”
“喜欢就好。”林喻鸣松了口气。
蝉噪拿起笔,旋开笔帽,在随手拿的草稿纸上试了试。笔尖顺滑,出水流畅,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字迹。他写的是林喻鸣的名字,三个字,工整清晰。
“好写。”他说。
“嗯,我试过才买的。”林喻鸣说,说完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承认他专门去试过吗?
但蝉噪没笑话他,只是很认真地看着那支笔,然后看向他:“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行。”林喻鸣别过脸,假装看窗外。
“你吃饭了吗?”蝉噪问。
“还没。”
“那……我给你煮碗面?”
“你会煮面?”
“会一点。”蝉噪站起来,“西红柿鸡蛋面,行吗?”
“行。”
蝉噪去厨房了。林喻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洗菜,切西红柿,打鸡蛋。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
“你经常自己做饭?”林喻鸣问。
“嗯,一个人住,总要会做点。”蝉噪说,开火,倒油,“外面的吃多了腻,自己做健康点。”
“哦。”
很快,面好了。两碗,每碗都卧着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卖相不错,闻着也香。
“尝尝。”蝉噪把一碗推到他面前。
林喻鸣尝了一口。味道很家常,但挺好吃。西红柿的酸,鸡蛋的香,面条的软硬刚好。
“好吃。”他说。
“嗯。”蝉噪低头吃自己的。
两人安静地吃完面。蝉噪收拾碗筷,林喻鸣想帮忙,但被拦住了。
“你是客人,坐着吧。”蝉噪说。
“哦。”
等蝉噪收拾完回来,林喻鸣问:“你今天……就一个人过?”
“嗯。”蝉噪在沙发上坐下,“我爸早上打电话了,我小爸晚上打。他们忙,回不来。”
“那你以前生日……”
“以前也这样。”蝉噪说,语气很平静,“自己煮碗面,加个蛋。晚上看看书,做做题,就过了。”
林喻鸣心里一紧。他看着蝉噪,后者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干净,但莫名有些孤单。
“那今年不一样。”林喻鸣说,“今年我陪你。”
蝉噪转过头看他。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眼睛里。
“嗯。”他说。
两人坐了一会儿。蝉噪忽然说:“你要不要……看样东西?”
“什么?”
“跟我来。”
蝉噪起身,林喻鸣跟上去。两人穿过客厅,走到一间关着门的房间前。蝉噪推开门。
是间书房,或者说,更像个小工作室。一面墙是书柜,塞满了书,从数学物理到天文地理。另一面墙是白板,上面写满了公式和推导。窗边有张书桌,桌上摆着台望远镜,用防尘罩罩着。
“这是我平时看书的地方。”蝉噪说,走到望远镜旁边,掀开防尘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