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挺幸福的。”
“嗯。”蝉噪说,“所以我爸说,让我以后也找一个互相喜欢的人,别将就。”
林喻鸣心跳快了一拍。他别过脸,假装看远处:“你爸还挺开明。”
“嗯,他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两人又沉默了。夜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林喻鸣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安静,很舒服。
“蝉噪。”他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林喻鸣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木纹,“如果有人喜欢你,你会怎么想?”
蝉噪转过头看他。林喻鸣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沉,很专注。
“看是谁。”蝉噪说。
“如果是……你认识的人呢?”
“那我得想想。”
“想什么?”
“想我喜不喜欢他。”蝉噪说,声音很平静,“如果喜欢,就在一起。如果不喜欢,就说清楚。”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林喻鸣不说话了。他看着远处路灯下的飞蛾,绕着灯罩打转,一圈,又一圈。
“那你呢?”蝉噪忽然问。
“我什么?”
“如果有人喜欢你,你怎么想?”
林喻鸣愣住。他没想到蝉噪会反问。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听见自己说:“我……不知道。”
蝉噪没再追问。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看着夜空。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广场舞的音乐停了,久到散步的人都回家了,久到公园里的灯一盏盏熄灭。
最后,林喻鸣看了眼手机,九点半了。
“该回去了。”他说。
“嗯。”
两人起身,往回走。穿过小树林,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蝉噪走在前面,林喻鸣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走到公园门口,林喻鸣家的车已经在等。他拉开车门,又回头。
“明天还来图书馆吗?”他问。
“来。”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林喻鸣坐进车里。车子启动,他回头,看见蝉噪还站在公园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车子拐弯,驶入夜色。
回到家,林喻鸣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今晚的对话——蝉噪说他小时候一个人数车,说他爸妈感情好,说“如果有人喜欢你,你怎么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是蝉噪。
[春枣]:到家了。
[我不爱听鸟叫]:嗯。
[春枣]:今晚……挺好的。
林喻鸣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打字:
[我不爱听鸟叫]:嗯,是挺好。
[春枣]:明天几点?
[我不爱听鸟叫]:老时间,九点?
[春枣]:好。
[我不爱听鸟叫]:晚安。
[春枣]:晚安。
放下手机,林喻鸣盯着天花板。窗外传来隐隐的虫鸣,夏夜的声响。
他想,也许,可能,大概……
他对蝉噪的感情,已经不止是“最好的朋友”那么简单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呼吸发紧。但同时,又有种说不清的期待。
他想起蝉噪说“如果有人喜欢你,你怎么想”,想起自己那句“我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但不敢说。
他怕说出来,连现在这样都回不去了。
林喻鸣闭上眼,在黑暗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不想了。顺其自然吧。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
但梦里,全是蝉噪。蝉噪在长椅上转过头看他,眼睛很亮,说“如果有人喜欢你,你怎么想”。
他在梦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就醒了。
天还没亮,窗外是深蓝色的。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睡不着了。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他点开日历,看着那个用红笔圈起来的日期。
七月二十。
还有半个月。
他想,到时候,一定要送蝉噪一份特别的礼物。
至于到底是什么,他还没想好。
但他知道,他想让蝉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