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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晨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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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喻鸣顶着黑眼圈进教室。

昨晚没睡好。半梦半醒间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片段:帐篷里的呼吸声,蝉噪背诗的侧脸,那本手册上密密麻麻的字。他凌晨三点爬起来喝了杯水,在窗边站了半小时,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还是躺回床上,强迫自己睡。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困得眼皮打架。

教室里有不少人已经到了,三三两两聊着露营的事。见林喻鸣进来,有人打招呼:“鸣哥早!露营总结报告写了没?”

“没。”林喻鸣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走到自己座位。

蝉噪已经到了。他坐在那儿,面前摊着本物理练习册,正低头写题。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发梢和肩膀上,镀了层浅金色。

听到动静,他抬了下头。两人视线对上。

林喻鸣心脏漏跳一拍,但迅速绷起脸,若无其事地坐下,从书包里掏课本。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昨晚辗转反侧的不是他。

“早。”蝉噪说。

“……早。”林喻鸣应了声,眼睛盯着数学书封面,好像那上面有什么绝世难题。

教室里吵吵嚷嚷,但这一角异常安静。林喻鸣能听见蝉噪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还能闻到蝉噪身上那股很淡的迷迭香。

貌似不是信息素,就是普通的沐浴露或者洗衣液的味道。

但他现在知道了,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即使不刻意释放,在近距离接触时也会互相影响。虽然微弱,但存在。

所以他坐得笔直,刻意和蝉噪保持距离。

“你,”蝉噪忽然开口,“看了吗?”

“看什么?”林喻鸣装傻。

“那本手册。”

“……看了点。”

“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没问题。”林喻鸣快速说,说完又觉得太生硬,补了句,“挺简单的,就那些。”

蝉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真的吗”。

林喻鸣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翻书。数学公式在眼前打转,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早读铃响了。蒋似伟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笑眯眯的:“同学们早上好啊!露营玩得开心吗?”

“开心——”底下有气无力地回应。

“开心就好!不过开心完了,该收心了。”蒋似伟把卷子放在讲台上,“上周的周考成绩出来了,总体来说——不太理想。”

哀嚎声四起。

“尤其是数学,”蒋似伟推了推眼镜,“最后那道大题,全年级做出来的不超过十个人。咱们班……”他扫视一圈,“林喻鸣,蝉噪,孟珈,宋子琛,做出来了。晋卓,你做了一半,步骤分给了点。其他人,基本全军覆没。”

晋卓捂脸。

“所以今天上午,”蒋似伟笑眯眯地说,“我们讲卷子。重点讲最后那道题。林喻鸣,蝉噪,你俩上来,把解题过程写在黑板上。”

林喻鸣:“……”他昨晚压根没看卷子。

但班任发话,只能硬着头皮上。他和蝉噪一左一右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蒋似伟把卷子递给他们:“就按你们卷子上写的步骤来。”

林喻鸣看了眼自己的卷子。还好,他考试时写得挺详细。他开始抄,一边抄一边讲:“首先,设未知数,列方程……”

蝉噪那边也在写。两人并排站在黑板前,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此起彼伏。林喻鸣写得快,但字迹有点飞。蝉噪写得慢,但工整清晰。

写到一半,林喻鸣卡住了。他卷子上这一步跳得太快,现在自己都有点看不懂当时怎么想的。

他顿了顿,粉笔悬在黑板上。

“这里,”蝉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听得见,“应该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林喻鸣转头看他。蝉噪已经写完了自己的部分,正看着他这边。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嘲笑,就是单纯的提示。

“哦对。”林喻鸣反应过来,赶紧补上。

写完,两人放下粉笔。蒋似伟走上来看了看,点头:“不错。两种解法,都正确。林喻鸣这个用的是柯西中值定理,蝉噪用的是拉格朗日。大家看,虽然路径不同,但终点一样。”

他开始讲解。林喻鸣和蝉噪回到座位。

坐下时,林喻鸣低声说了句:“谢了。”

“嗯。”蝉噪应了声,拿出笔记本开始记蒋似伟讲的重点。

上午四节课,两节数学两节物理。林喻鸣强打精神听,但困意一阵阵上涌。他掐自己大腿,喝冰水,都没用。

第三节物理课,他实在撑不住,眼皮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最后彻底趴桌上睡着了。

物理老师是个严厉的老太太,姓刘,最讨厌学生上课睡觉。她正讲着电磁感应,一眼瞥见林喻鸣趴那儿,眉头立刻皱起来。

“林喻鸣。”她点名。

林喻鸣没醒。

“林喻鸣!”声音提高。

还是没醒。他睡得太沉了。

全班安静下来。晋卓在斜后方急得直跺脚,想扔个纸团过去,但刘老师盯着,不敢动。

蝉噪看了林喻鸣一眼,又看向老师。他忽然举手。

“老师,”他站起来,“林喻鸣同学身体不太舒服。刚才下课他说头晕,可能昨晚露营着凉了。”

刘老师推了推老花镜,打量林喻鸣。后者趴在那儿,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个后脑勺。

“着凉了就去医务室,别在课堂上睡。”刘老师语气缓和了些,“蝉噪,你送他去。”

“好。”蝉噪应下,起身走到林喻鸣旁边,轻轻碰了碰他肩膀。

林喻鸣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蝉噪,又看见全班都在看他,还有讲台上脸色不豫的刘老师。他瞬间清醒,站起来。

“老师,我……”

“身体不舒服就去医务室看看。”刘老师说,“别硬撑。蝉噪,你陪他去。”

林喻鸣想说我没事,但蝉噪已经拉着他胳膊往外走了。他只好跟着。

走出教室,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其他班的讲课声。

“我没病。”林喻鸣甩开蝉噪的手。

“知道。”蝉噪说,“但你再睡下去,刘老师就要叫你家长了。”

“……”

“昨晚没睡好?”

“睡了,挺好的。”

“黑眼圈很重。”

林喻鸣不说话了。两人往医务室方向走,但走得很慢。

“其实不用去医务室,”林喻鸣说,“就在外面晃一节课得了。”

“刘老师可能会问。”

“那就去医务室躺会儿。”

医务室在一楼。校医是个温和的中年女医生,见他们进来,问:“怎么了?”

“他头晕,可能着凉了。”蝉噪说。

校医让林喻鸣量体温,正常。又听了听心肺,没事。

“就是没休息好吧,”校医说,“去里间躺会儿,下课再回去。”

医务室里间有两张病床,用帘子隔着。林喻鸣选了靠里那张,脱了鞋躺上去。床单有消毒水的味道。

蝉噪没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不回去上课?”林喻鸣问。

“老师让我陪你。”

“我不用陪。”

“任务。”

林喻鸣不说话了。他躺平,看着天花板。医务室很安静,能听见外面校医翻书的声音,还有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

困意又上来了。这次他不再抵抗,闭上眼。

但睡不着。他知道蝉噪就在旁边,离他不到两米。

“喂。”他闭着眼开口。

“嗯?”

“你昨天说的那些常识……是自学的,还是有人教?”

蝉噪沉默了几秒。

“自学的。”他说,“分化后,去图书馆查了资料,也问过医生。”

“哦。”

“你呢?”

“我……没当回事。”林喻鸣实话实说,“觉得麻烦。”

“麻烦也要学。”蝉噪的声音很平,“这是保护自己。”

“我知道。”林喻鸣顿了顿,“就是……觉得那些规则,有点把人当易碎品。”

“不是易碎品,”蝉噪说,“是客观存在的生理差异。就像有人对花生过敏,有人不过敏。过敏的人需要避免接触花生,这是保护,不是歧视。”

这个比喻让林喻鸣愣了愣。他睁开眼,侧过头看蝉噪。

蝉噪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他也在看林喻鸣,眼神很认真。

“所以,”林喻鸣说,“你觉得我是那个对花生过敏的人?”

“是omega。”蝉噪纠正,“omega在生理上确实比alpha和beta更脆弱,尤其是在信息素影响和生殖系统方面。这是事实,不是贬低。”

林喻鸣盯着天花板,没说话。他想起手册上那些描述,想起那些“注意事项”“警告”“风险”。

“烦。”他说。

“嗯。”

“那你呢?”林喻鸣又侧过头,“你是alpha,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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