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喻鸣僵在原地,手里下意识又抓起一个气球,心跳莫名有些失序。
他来干什么?找茬?还是……终于觉得无聊想参与一下?
蝉噪脚步不疾不徐,穿过零星散落着彩屑和包装纸的过道,径直走到了林喻鸣面前。他比林喻鸣略高一点,此刻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林喻鸣手里那个可怜的气球上。
“需要帮忙吗?”蝉噪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啊?”林喻鸣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吹气球。”蝉噪言简意赅地补充,视线扫过旁边那箱成果寥寥的气球,“你看起来效率不高。”
“……”
林喻鸣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这次真是气的。
“谁效率不高了!我这是精益求精!你懂什么啊喂!”他嘴硬道,把手里的气球捏得吱嘎响。
蝉噪没接话,只是伸手,从林喻鸣旁边的袋子里也拿了一个未吹的气球。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做这样家常的动作也带着一种利落的好看。
然后,在林喻鸣和旁边几人(尤其是晋卓)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蝉噪将气球送到唇边,轻轻吸气。
他的脸颊微微内陷,气息平稳悠长——那个原本干瘪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变大,很快变成一个饱满的圆球。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
蝉噪松开嘴唇,灵巧地用手指捻住气球口,打了个结,然后将其轻轻放进纸箱。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跟他做题时一样从容不迫。
“……”林喻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突然词穷。对方用实际行动表明,吹气球这项“技术活”,他确实更“效率”。
旁边的晋卓已经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孟珈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摇了摇头,继续去看她的流程表。宋子琛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
“还有事?”蝉噪看向依旧处于愣怔状态的林喻鸣,问道。
林喻鸣回过神来,一种微妙的、不甘示弱的心情涌了上来。他扬起下巴,把自己手里那个气球也吹起来,扎好,重重放进箱子,然后才看向蝉噪,语气硬邦邦的:“喂,明天活动,分组怎么算?”
这次活动有部分项目是以小组为单位进行的。
蝉噪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听班长安排。”他看了一眼孟珈。
孟珈适时抬头,接口道:“初步按学号顺序,四人一组。你和蝉噪学号连着,加上后面的两位同学,正好一组。”她指了指学号排在蝉噪后面的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林喻鸣:“……”
和蝉噪一组?他下意识想皱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反对。
蝉噪听了,没什么表示,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他又看了一眼林喻鸣,那眼神似乎比刚才深了一点,但快得让人抓不住。
“那,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又走回了自己那个安静的角落,重新拿起了那本书。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融入”,只是心血来潮,或者……只是为了过来演示一下如何高效地吹一个气球。
“哇哦,”晋卓蹭过来,用手肘撞了撞林喻鸣,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戏谑,“‘明天见’~ 鸣哥,你俩这对话,怎么听起来有点那什么……依依不舍?”
“依依不舍你个头!”
林喻鸣一把推开他,耳根的热度还没完全消去,“赶紧干活!再废话把你塞气球里!”
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音乐声、笑闹声、吹气球的噗噗声交织在一起。
林喻鸣继续着手里的活计,但心思却有点飘忽。他忍不住又看向窗边。
蝉噪依然安静地坐在那里,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却化不开他自带的清冷气息。那本厚重的书页在他指尖,仿佛隔绝了所有喧嚣。
明天就要一起去露营了,还要同组活动……
林喻鸣忽然觉得,手里这个刚吹起来、圆滚滚轻飘飘的气球,有点像他此刻的心情,看似饱满,内里却空荡荡的,悬在半空,不知会飘向哪里。
夜色渐浓,教室里的灯光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为青春的一次远行而忙碌的少年少女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