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月前宣布的活动如期而至,整个校园洋溢着青春的感觉。
林喻鸣在教室里跟一伙人吹气球。
彩带、气球、零食堆了满桌,音乐从不知道谁的手机里流淌出来,混杂着少年们肆无忌惮的笑闹。
明天下午就要出发去城郊的露营基地,为期两天一夜的“夜雾星空露宿营”终于从贴在公告栏上的铅字。
耶,不用上课。
林喻鸣站在教室中央,手里捏着一个没吹起来的气球,腮帮子鼓得跟那什么仓鼠一样。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汗湿的额发上,让他平日里那副嚣张跋扈的校霸模样褪去不少。
嗯,还有些傻气。
“鸣哥!左边!左边那个角再挂一串!”晋卓咋咋呼呼地指挥着,自己却一脚踩爆了地上的一个气球,引来一片笑骂。
孟珈抱着一摞活动流程表,正和宋子琛核对细节,闻声抬头,嫌弃地瞥了晋卓一眼:“你能不能稳重点?气球不是用来踩的。”
“我这不是渲染气氛嘛!”晋卓嬉皮笑脸,又凑到林喻鸣旁边,“鸣哥,吹不起来?是不是昨晚游戏打多了肺活量不行了?”他刻意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还是说……在想某位同学,心神不宁啊?”
林喻鸣手一抖,差点把气球咽下去。
他猛地转头瞪向晋卓,耳根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
“滚蛋!少胡说八道!”
他作势要用手里半瘪的气球砸晋卓,目光却下意识地飞快扫向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蝉噪在那儿。
和教室前部的喧嚣相比,那里安静的要命。
蝉噪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开的不是活动策划,也不是零食,而是一本看起来很厚的书。
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细碎的黑发落下,遮住部分眉眼,只有修长的手指偶尔翻动书页,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林喻鸣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自从那天测验前被蝉噪提醒过后,两人之间好像打破了某种透明的隔膜,但又陷入了一种更微妙的境地。
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时不时在他脑子里蹦跶,而蝉噪这种永远置身事外的平静,更让他觉得烦躁。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胡思乱想。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啊啊啊。
他得想办法让某人知道这回事,话说他上网冲浪吗?
“看什么呢鸣哥?”晋卓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了然般地“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
“懂了懂了,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连露营前都在汲取知识的力量~”
林喻鸣收回视线,没好气地把终于吹起来、涨得圆滚滚的气球口扎紧,随手扔进旁边已经堆了不少气球的纸箱里。
“少贫。赶紧干活,天黑前弄不完,蒋老头又该念经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瞟。见蝉噪始终没有参与进来的意思,林喻鸣撇了撇嘴,心里嘀咕:装什么深沉,不合群。
就在这时,蝉噪合上了书,抬起头。他的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掠过喧闹的教室,然后,准确地捕捉到了林喻鸣还没来得及完全移开的视线。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林喻鸣心头一跳,像做坏事被抓包似的,立刻绷紧了脸,凶巴巴地瞪回去,试图用眼神表达“看什么看”。
蝉噪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在林喻鸣略显错愕的注视下,他站起身,朝教室前方走了过来。
原本吵嚷的教室似乎安静了一瞬。不少同学都注意到了这一幕。毕竟,转校生蝉噪主动靠近“核心圈”,还是头一回。
孟珈和宋子琛也停下了交谈,看了过来。
晋卓更是夸张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用气声对林喻鸣说:“来了来了!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