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尘接过那小巧的酒盏,指尖传来的不止是瓷器的微凉,更有他指尖残留的、灼人的温度,烫得她几乎要握不住这小小的杯盏。
脱尘依言仰头,饮下一小口,冰镇的酒液初入口是清冽的,随即,桂花的幽香与荔枝独有的清甜便在舌尖次第绽放,最后化作一股暖流,顺从地一路滑过喉咙,直抵心底,在那里点燃一小簇温暖的火焰。
“如何?”木郎自己也饮了一口,但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像最忠诚的卫士,牢牢锁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清……清甜爽口,”脱尘放下酒盏,感觉那暖意已蒸得她脸颊耳根都烫得惊人,“比我先前喝的那壶荔枝酒,要胜上许多。” 她老实说出感受,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几分。
“那是自然,”木郎轻笑,那笑意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宠溺,“这本就是我,特意为你酿的。” 木郎刻意放缓了语速,让“特意为你”这四个字,清晰地、重重地落在她的心湖上。
这话太过直白,其中的用心与情意几乎不加掩饰,让脱尘的心跳再次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脱尘慌忙转开视线,假意去欣赏浴桶中那些已被她看了许久的花瓣,试图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木郎……竟还有这般的雅兴……”
“雅兴谈不上,”木郎凑近她,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那认真底下,似乎还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过往的歉疚,“只为博你一笑。先前……是我不对,惹你伤心难过,往后……”
他试图剖白,试图许下承诺,将那页不愉快的过往彻底翻篇。
但木郎话音未落,脱尘却突然抬起手,用那还带着水汽与酒香的、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了他的唇,阻断了他后续的话语。
那突如其来的、柔软的触感让木郎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所有未竟之言都卡在了喉间。
“过往的事,”脱尘望着他,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澈而坚定,像被山泉洗过的琉璃,“不提也罢。”
脱尘轻轻摇头,发髻上的步摇随之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今日荔枝园的风很暖,酒很甜,你此刻在这里……就够了。”
她要的,不是追悔,不是承诺,只是当下这片触手可及的、真实的温暖。
木郎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脱尘眼中那份超乎他预料的通透与释然,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握住脱尘覆在自己唇上的那只手,将它轻轻拿开。
然后,将她的指尖,珍重地贴在自己温热的唇边。木郎的目光紧紧锁住脱尘,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回应:“好。不提过往,只谈今朝。”
话音落下,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的吻,便落在了脱尘纤细的指尖上。
那触感极轻,极缓,带着无比的珍视,却像一块巨石投入脱尘的心湖,激起的何止是千层浪。
木郎眼神坚定望着脱尘。"你只需知道,我是真心心悦你,便够了。"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太过炽热,让脱尘无法移开视线。
木郎的吻落下,这一吻,带着缠绵的情意和压抑许久的渴望。
木郎的吻辗转反侧,带着荔枝的清甜和酒的醇香,将她彻底淹没。
烛光在水汽中明明灭灭,映照着这一室的旖旎。
脱尘的心跳快得如同战场上的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浴桶里的水,仿佛也感知到了这升温的氛围,变得愈发滚烫,蒸腾而上的水汽更加浓密,肆无忌惮地将两人紧密相依的身影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如梦似幻的白雾之中,与外间隔绝开来。
屏风上映照着俩人纠缠的身影,像两株紧密不可分的藤蔓,而在那藤蔓上开出了艳丽芬芳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