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铃的笑声在室内回荡开来,清脆悦耳,撞碎了这一室的紧绷。
浴桶中的芍药花瓣也仿佛感知到了她的快乐,随着水波和她笑声的轻颤,微微起伏,似在为这动人的时刻无声伴奏。
木郎也忍不住扬起了唇角,那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眉梢。
他身上的绯色飞鱼服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暖而奢华的光泽,与这一室的温柔缱绻竟是如此般配,仿佛他天生就该属于这片风景。
笑声渐歇,脱尘双手扒在桶沿,仰起头望着他,这个姿势让她显得格外娇小依人。
水汽在脱尘长而卷翘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欲落未落。
烛光在她清澈的眼底流转,宛如将整条璀璨的星河都收纳了进去。
脱尘的目光从他的眉眼,缓缓下滑,落在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飞鱼服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灵动的光。
“督讨大人这身飞鱼服,”脱尘眼波流转,语带调侃,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像掺了蜜的丝线,一圈圈缠绕上来,“倒是比这荔枝还要红艳几分呢。”
木郎闻言,俯身更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木郎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被水汽濡湿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木郎的绯色衣袖因这动作而不经意间浸染了更多水汽,颜色深了一块,却丝毫不减其浓艳张扬。
木郎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在这朦胧得化不开的水汽中显得格外缠绵,像陈年的酒,醉人得很:“那脱尘觉得,是荔枝甜,还是……”
他刻意顿住,尾音像带着小钩子,悬在半空,剩下的话语化作无声的挑/逗,融化在彼此的视线中。
脱尘的脸颊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她下意识地偏过头,不敢再直视他那双仿佛能摄魂夺魄的深邃眼眸。
只将视线无处安放地投向浴桶里那些随波轻晃、无辜的芍药花,声音细弱,几不可闻,带着羞怯的颤抖:“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木郎看着脱尘羞红的脸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她贴近他的那只耳廓微微发麻,那麻痒感直钻心底。
木郎直起身,却并未离开,反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向浴桶边缘,修长的指尖若无其事地拂过微烫的水面,带起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扰人心神的涟漪。
“是有一件事,我这有一壶酒,想让你尝尝,是用桂花和荔枝酿的,你等一会尝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敲在她的心尖上,“不如脱尘可与我共饮?” 这不是询问,这更像是一个温柔的、她无法抗拒的陷阱。
脱尘终于抬眸,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直直撞进他深邃得如同子夜的眼眸里。
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跳动的烛光,映着她自己绯红得不像话的脸,也映着这满室的、足以将人溺毙的水汽朦胧。
脱尘咬了咬下唇,那饱满的唇瓣被她咬得更加鲜红欲滴,最终还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看得木郎心头一软,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木郎转身,取来那壶一直静候在桌上的桂花荔枝酒,又寻了两只素雅的青瓷小盏。
倒酒时,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壶嘴倾泻而出,在暖黄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蜜糖般的光泽。
馥郁的酒香立刻混着氤氲的水汽与清甜的花香,在室内弥漫开来,织就一股更缠绵、更催人情动的气息。
“这酒,是我特意吩咐人用冰镇过的,想来此时饮用,正是恰到好处。你尝尝。”木郎将一只斟满的青瓷小盏递到她面前,指尖在传递的过程中,与她那微凉还带着水渍的掌心轻轻一触。
两人皆是一怔,一股微妙的电流仿佛从接触点窜开,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