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脱尘不放心地回头望去,恰好看到那令人心神俱裂的一幕——原本与史都紧密配合的木郎,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史都三步之遥,正被三名敌人的凌厉刀光逼向一角,自身难保。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突生。
木郎在格挡面前敌人兵刃时,脚下看似因力竭而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地向史都的方向歪斜。
这个破绽让围攻他的敌人顿时加紧了攻势,三把刀同时向他斩来。
木郎似乎迫于无奈,只得旋身避让,手中长刀随着旋转的动作划出一道银弧——
这一刀,看似是为了格开右侧敌人的兵刃,刀锋却在即将与对方兵器相撞的瞬间微妙地向下一沉,借着旋转的惯性和衣袖的遮掩,刀尖以一個极其刁钻且迅捷无比的角度,如毒蛇吐信般倏地探出又收回。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史都全力向前劈砍,后背空门大开的那一刹那。
那淬厉的刀尖精准地掠过史都的后心要害,带出一缕极细的血线。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混合在木郎狼狈的闪避、格挡和旋转的动作中,仿佛只是激烈战斗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被迫做出的防御姿态。
刀锋染血的部分瞬间被木郎转回的衣袖擦过,再看不出异样。
而木郎本人,则因为这一系列的“闪避”动作,更加“被迫”地远离了史都的位置,似乎完全无法顾及身后的战友。
而对木郎紧追不舍的敌人也因惯性把刀刺入史都。那人看刺中史都后只冷笑一声,拔刀继续攻向木郎。
一切都是那样的天衣无缝。
史都的身体猛地一僵,向前劈砍的动作骤然停滞。他感到后心一凉,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和迅速蔓延开来的冰冷麻木感。
史都低头看向自己的前胸,只见一点殷红迅速在衣袍上洇开。
他艰难地想回头,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愕与茫然,似乎想看清发生了什么,最终,史都的目光无力地定格在脱尘苍白的脸上,缓缓软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巧合!
“史都!”脱尘的尖叫脱口而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脱尘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脱尘看到木郎是为了躲避那些人才远离史都,可、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而那边的木郎,仿佛这时才注意到身后的变故,他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切的悲痛。
木郎猛地格开身前的敌人,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回史都身边,却似乎被更多的攻击缠住。
木郎看向史都倒下的方向,又看向密室入口的脱尘等人,眼中充满了焦急与痛苦。
木郎嗓音嘶哑:“走!快走!”说完不再看向脱尘,拿起刀冲向迎面的敌人。
木郎的反应真实而自然,那份失朋友的痛楚清晰可见,任谁看了都不会有丝毫怀疑。
密室石门沉重地落下,最后隔绝了外面的刀光剑影和厮杀声,也隔绝了木郎那悲痛的身影,只留下脱尘脑海中史都倒下时那惊愕茫然的眼神和木郎焦急痛苦的面容。
脱尘心中充满了对史都惨死的悲痛和对木郎处境的担忧,那一丝因巧合而起的细微疑惑,很快被更强烈的情绪淹没了。
石门彻底关闭。门外,当石门阻隔了所有视线后,木郎神君脸上的悲痛与焦急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变得冷硬如铁,毫无表情。
木郎眼中最后一丝波动彻底湮灭,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漠然。他不再看那密室石门一眼,仿佛刚才那场生离死别与他毫无关系。
木郎轻松几下便解决了身边残余的敌人,对着不远处阴影里打了个隐秘的手势。
然后,木郎从容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火药,随手掷向身后追兵最密集处。
爆炸声响起,火光与烟尘瞬间吞噬了一切,有效地阻断了追兵,也掩盖了他所有的行动痕迹。
木郎冷漠地瞥了一眼烟火弥漫的战场和那紧闭的石门方向。手指蜷缩在衣袖里微微颤抖着,这才让人知道他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冷漠。
脱尘最后那震惊痛苦的面孔在他心中泛起一丝极微弱的涟漪,但立刻被他掐灭了。
史都必须死,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而且他对脱尘的影响力太大,留着他,终是变数。
计划不容有失这点牺牲,是必要的代价。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目标。
至于脱尘那点细微的疑惑,他相信在那种混乱的场面下,在自己完美的表演下,不会留下任何实质的把柄。局势已定。
木郎不再有丝毫留恋,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去向那需要他复命和交差的地方。
他攻打白水宫任务,已完成。而白水宫的残余力量则带着沉重的伤亡、失去战友的悲痛以及未卜的前途,遁入了黑暗。
而这也是木郎想要的,白水宫已经彻底携不起风浪。更别说他让人对白水圣母做了手脚,那些刺向白水圣母跟紫衣候的刀可都是淬了毒的。
他可从来没有忘记为父报仇,这俩人他木郎神君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那毒无色无味,他们根本发现不了,事后也只会认为是当时受伤严重造成。
这毒会让他们心脉受损,武功也大不如从前。过不了几个月就会心衰而死。
木郎最后看了一眼白色宫的匾额,他在这里跟脱尘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
木郎微微低垂着眸,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他相信脱尘会活下来。
看着远方阴沉沉的天色,黑压压一片乌云,天,好像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