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童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有主意的,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不过你上次说你有女朋友了?这是真的假的?什么时候让我也见见那女孩?”
“我们……”宋简一时词穷,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
“怎么?你们这是吵架了?”
“算是吧。”
一旁的落地玻璃倒映出他苦涩的侧影,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周亦童却看得明白。
“那太可惜了,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哄女孩?”
她有些幸灾乐祸,谁让他总是那么冷若冰霜,周亦童想着定是他将人家姑娘给惹恼了。
不过这次她却是猜错了。
宋简拒绝得干脆,“不必,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行吧,我还约了朋友逛街,就先走了,记得要接我电话。”
周亦童拿起手提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周亦童走后,宋简坐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久到服务员前来询问是否要免费再续一杯咖啡,他轻声拒绝,离开了咖啡店。
宋简近日新养了一只狗,路过宠物店时他才想起或许他该给狗洗澡了,反正他如今有的是空闲,不如带它出去玩一会,回来的时候再带它去洗个澡。
不过,突然到访的客人打破了他的计划。
纪疏看到宋简的瞬间,打好的一切腹稿都说不出口了。
随着宋简走近,她缓缓道出来这的目的,“我是来还东西的,之前我不小心带走了一个你的杯子,那杯子是一对,少了一个总是不太好。”
她向面前的人递出一个纸袋,袋子很大,也没有封口,宋简很容易从上方看清袋子装着的东西。
他瞥了那纸袋一眼,没有伸手接过,而是用纪疏看不懂的眼神凝视着她。
在那幽深的目光中,纪疏收回了手,抿着嘴,固执地与他对视,像是在跟他对峙。
几秒后,宋简收回目光,转身按着密码,纪疏用余光瞥见他并没有换密码。
“进来吧。”
“不用了,我只是来还东西的。”
某人口不对心,宋简却失了好脾气,“那你把东西放下就可以离开了。”
说着,他就像把纪疏当空气一样,自顾自地进门陪狗玩了起来。
纪疏犹豫两秒后,跟着进了屋子。
“这狗是你刚养的吗?”
宋简头也没抬,却好像知道一切,“嗯,柜子里有拖鞋。”
纪疏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她知道拖鞋放在哪里。
之前,在室内她也不爱穿拖鞋,宋简总是要跟在她身后提醒她,她才会愿意穿。
纪疏脑中回想起某些片段,她暗暗吸了口气,返回玄关处,她之前穿的那双拖鞋依旧摆放在鞋柜里,纪疏盯着那双宋简特意为她准备的女生拖鞋愣了片刻,拿了旁边的男士拖鞋。
拖鞋的拖沓声在房内传来,纪疏感觉到宋简的视线似是在她脚上停留了一秒,不过她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往房间里走去。
纪疏有些无措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她像是一个误闯入他人领地的不速之客,可明明她曾经在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过她的痕迹。
宋简很快就从房间内走出来,只是手里还多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宋简在她面前坐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这是你的东西,现在原物奉还。”
纪疏没有翻开那张纸,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都知道了,对吧?”
“你指的是什么?”宋简翘起一条腿,语调平稳,“如果你说的是你得了绝症并且打算放弃性命这件事的话,是的。”
“果然,你什么都知道了。”纪疏捏着衣角,自嘲道:“在你看来,我这样的行为很懦弱吧?”
“你有选择的权利。”
即使她隐瞒了一切,还做了伤害他的事情,他依旧可以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没有嘲笑,没有怨恨,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真诚。
就在这一刻,纪疏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清过眼前的男人。
纪疏更加自惭形秽,她低着头,说:“对不起,无论如何,我所做的一切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
宋简看着她,忽然说:“我尝试找过你。”
纪疏闻言抬头。
宋简盯着她晃动的眼,继续说着:“可是那时我才发现,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我早该明白的,从你提出只跟我谈七天的恋爱时我就该清醒,所以或许这一切我也有责任。”
“不是的……”
纪疏下意识反驳,可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
“既然东西已经还回来了,你可以离开了。”
纪疏不愿意轻易放弃,“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宋简看着她的表情意味深长。
纪疏坦白一切:“其实我并没有得病,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宋简,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沉默了很久,屋内只剩下细碎的狗叫声。
最后,他起身,居高临下地对神色紧张的人说:“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第二次机会。”
“我明白了。”纪疏身体僵硬,却还是从包里拿出一叠像是明信片的东西放在桌上,“这本来也是要寄给你的,你要是不想看就丢了吧。”
纪疏没有了留下的理由,在变得更加狼狈前,她逃离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