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纪疏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光着脚前去开门。
迎接她的是服务员善意的询问:“你好,请问需要客房服务吗?”
“不用,谢谢。”
门再次关上,纪疏重新倒回床上。
她在酒店住了两天,房间是有些凌乱,但还能忍受,现在的她需要的是无人打扰的空间。
等待外卖的时间里,纪疏终于有空打开了其余未读的消息。
随着她的动作,软件右上角的红点数字一个个减少,多数是广告等无关紧要的消息,不过有一条短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顺丰快递提醒你,运单号为xxxxxxxxx的快递由于无人签收已被退回。
由于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快递员也给她发了好几条短信,而最后一条消息则是他告诉纪疏,她的快递已被人代收。
纪疏找出民宿的主页,给黄朝拨了电话。
第一通电话没人接,纪疏立马拨去第二通,这下电话终于被接起了。
“你好,这里是xx民宿。”
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游戏音,纪疏很轻地笑了下,黄朝还是老样子。
久久没听到回应,黄朝加大了音量,“你好,是需要订房吗?”
“黄朝,我是纪疏。”
纪疏听见一阵杂音,以及对方不可置信的惊呼:“我去。”
再过两秒,游戏声也听不见了,黄朝的声音在纪疏耳边放大,“你真的是纪疏?”
“是我。”
“你不是去瑞士了吗?这也不是国际长途吧?”
这下惊讶的人换成了纪疏,“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瑞士?”
“是宋简告诉我的啊,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纪疏嗓子像被东西堵住,“宋简知道我去了瑞士?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黄朝的嗓音带着些犹豫,“他也没说什么,别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来我这里问起关于你的一些事情。”
也就是说他找过自己……
忽然得知这些消息,纪疏的思绪很乱。
话筒那头,黄朝一直在叫着自己,纪疏暂时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应着:“嗯,我在听。”
“宋简算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无论你们在不在一起,我都希望你别伤害他。”
“黄朝,之前我确实做了一些伤害宋简的事情,但是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弥补之前的错误。”
纪疏说得恳切,虽然她还没有具体的办法,但是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过我需要你帮我。”
黄朝自然是一口答应:“你尽管说。”
……
“你瘦了。”
宋简朝那个盯着他看了十分钟的人无奈地笑了笑,“童姨,每次见我你都这么说。”
“谁让你那么久不来看我,见你一面还真难,或许面见国家元首也没这么困难。”
童姨不知道遗传了谁,每次见她,这毒舌功夫只增不减。
宋简对面坐着的女人一身利落的打扮,她已经年过五十,可除了眼尾多了几道皱纹之外,岁月并没有苛待她,她跟他记忆里没有太大区别。
童姨跟宋简的母亲长得很像,可是两人的性格却截然不同,如果当初遭遇丈夫出轨的是童姨,宋简毫不怀疑她只会让对方净身出户,自己拿着钱享受接下来的人生,绝对不会伤春悲秋,甚至是自杀。
若是母亲能像童姨一样看得开就好了,宋简瞧着面前那张熟悉的面孔,第无数次这样想着。
“你爸来找过你了?”
“嗯。”
宋简敛了笑,他不太想谈论宋仲洲。
保养得当的女人用她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往咖啡里加了两勺糖:“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他,可是,无论怎样,他始终是你父亲,我不希望你跟他关系搞得太僵。你妈在跳楼前选择给宋仲洲发信息,让他来接你走,说明她还是希望你过得好的,之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宋简盯着桌面,没有别的反应。
周亦童在心里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听这些,可毕竟他也将你养大了。”
“他是养育了我,如果需要,我会为他养老送终,不过他应该不需要。”说到这,宋简冷笑一声,“毕竟他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
“你还是恨他,你恨他抛弃了你和你母亲。”
宋简靠着椅背,轻声说:“恨吗?我妈恨他,因为她还爱他,至于我,比起恨不恨,更多的是失望吧。”
失望每一次那个女人和她生的儿子来挑衅生事时,宋仲洲总是偏帮他们,一次也不曾站在他那边。
失望每一次开家长会,只有他的座位是空着的。
……
失望太多太多,所以他对宋仲洲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周亦童用食指轻敲着桌面,瞧着他说:“他病了,是阿尔兹海默症。”
宋简抬眸看她。
周亦童继续说:“前段时间宋仲洲找到我,给我看了他的病例,我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我劝你进入他的公司帮他。而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不会后悔,至于该如何抉择,我相信你心中有数,往后,我不会再干涉你和宋仲洲之间的事。”
宋简沉默了很久。
“童姨,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