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江晨就醒了。他盯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听着枕边陆修均匀的呼吸声,高考倒计时“3天”的数字在脑海里无声放大。他轻轻拿开陆修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坐起身。
陆修还是醒了,含糊地问:“几点了?”
“五点二十,还早,你再睡会儿。”江晨压低声音。
陆修却没再躺下,跟着坐起来,揉了揉脸:“睡不着了。做梦都在做数学题。”
两人轻手轻脚地起床,推开房门,却看见客厅的灯亮着。江鹤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手里还捏着一本摊开的物理书,已经睡熟了。餐桌上是温在锅里的白粥和几碟小菜。
江晨心里一酸,走过去,想把书轻轻抽走,江鹤却醒了。
“哥?陆修?”江鹤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眼墙上的钟,立刻清醒,“啊,我本来想等你们起来一起吃早餐的……”
“怎么睡这儿了?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江晨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我设了闹钟想早点起来热粥,可能太累了……”江鹤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又立刻说,“粥还热着呢,我去拿碗!”
看着弟弟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江晨和陆修对视一眼。陆修走过去,拍了拍江鹤的肩:“谢了,小鹤。”
“这有什么。”江鹤耳朵有点红,把盛好的粥端上桌。
早餐时,江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哥,我们班老师今天说,高考那两天,学校会组织大巴车送考,让家长尽量不要去考场外聚集,免得增加我们压力。你们……爸妈能赶回来吗?”
江晨拿勺子的手顿了顿:“他们买了考前一天晚上的票。应该能到。”
“哦,那就好。”江鹤点点头,又看向陆修,“陆修,你堂哥会来吗?”
陆修摇头:“他实验室有项目,走不开。不过他说了,考完无论结果如何,都接我去他那里住一阵。”
“那你……”江鹤欲言又止。
“我没事。”陆修笑了笑,揉了揉江鹤的脑袋,“有你们在,跟有家人在一样。”
江鹤这才松了口气,埋头喝粥。
晨光熹微中,三人再次踏出家门。公交车上,江晨和陆修没有再讨论题目,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行道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泛着油绿的光,早点摊的烟火气一如既往地升腾,这座城市的清晨,平静如常,却不知有多少个像他们一样的家庭,正处在无声的紧绷之中。
上午的课堂,气氛明显比昨天更加凝重。老师们不再讲授新知识,全是密集的测验、讲评、查漏补缺。卷子像雪片一样发下来,铅笔划过答题卡的声音沙沙作响,连成一片压抑的背景音。
江晨第二节上课回到座位,前排的体委正在和周围的人小声打气:“稳住稳住,就当平时模拟考,考完我请大家喝可乐!”
苦中作乐,是高三最后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