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一点，要糊了。”
“好。”
简单的对话，自然的互动，就像呼吸一样顺畅。江鹤看着，心里涌起一种温暖而酸楚的情绪。温暖是因为这一幕如此美好，如此和谐；酸楚是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时光在减少，随着哥哥们上大学，他会越来越少见到这样的场景。
但他没有让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只是静静看着，把这一幕记在心里。
午饭很丰盛，红烧排骨，辣子鸡，蒜蓉空心菜，西红柿鸡蛋汤，摆了满满一桌。三人围坐，江晨给每人盛了饭。
“开动吧。”
江鹤先夹了一块排骨，炖得软烂入味，好吃得他眯起眼睛。“哥，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喜欢就多吃点。”江晨又给他夹了一块。
陆修也尝了一口，点头：“确实不错，比上次做的还好。”
“熟能生巧。”江晨有些得意。
三人边吃边聊，话题天马行空，从菜的味道聊到学校的趣事，从同学的八卦聊到未来的计划。江鹤说了很多，说他的初中同学，说他对高中的想象，说他想参加的社团。江晨和陆修认真听着，偶尔插话，给出建议。
“高中会有很多社团，你可以选一两个感兴趣的参加，但不要太多，会影响学习。”江晨说。
陆修补充：“还有，记得多交朋友，但也要谨慎选择。高中同学可能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我知道。”江鹤认真点头，“我会注意的。”
午饭吃了很久，一直到两点多才结束。江鹤又一次主动收拾碗筷，这次江晨和陆修没有争，让他去了。
“让他做吧，不然他总觉得过意不去。”陆修低声对江晨说。
“我知道。”江晨点头，“但他毕竟还小，我不想他太累。”
“适当的家务对他有好处，能培养责任感。”
“你说得对。”
收拾完厨房，江鹤说想去书店，买几本高一的参考书。江晨本想陪他去，但江鹤拒绝了。
“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在家休息吧。我想自己挑挑看，可能需要点时间。”
“那……路上小心，早点回来。”江晨没有坚持。
“知道啦。”
江鹤出门了，家里又只剩下江晨和陆修。两人对视一眼，陆修说：“要不要午睡一会儿？”
“刚吃完就睡，会胖的。”
“那做点运动？”陆修挑眉。
江晨脸一热：“大白天的，想什么呢。”
“我是说，要不要出去散散步，或者在家做点简单的运动。”陆修笑得很无辜，“你想哪儿去了？”
江晨瞪他一眼，但眼里带着笑：“你故意的。”
陆修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把江晨拉进怀里：“是啊，故意的。那你要不要配合？”
“不配合。”江晨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挣脱。
陆修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江晨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江晨。”陆修轻声唤他。
“嗯？”
“高考结束那天，我说有话要对你说。”
江晨睁开眼睛：“现在要说吗？”
“嗯。”陆修松开他一点，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说的是...谢谢你。”
江晨愣住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陆修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家。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选择了我。”
江晨的眼睛有点热：“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的生活变得完整，是你让我知道，我也可以被爱，也可以幸福。”
“那我们互相感谢。”陆修笑了，眼里有光，“然后，继续相爱，继续一起走。”
“好。”江晨点头，眼泪终于落下来，但他是在笑的。
陆修低头，吻去他的泪水，然后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温柔，没有太多的欲望，只有满满的爱意和珍惜。他们在午后的阳光里接吻，像两个刚刚懂得爱的少年，笨拙而真诚。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我爱你，晨晨。”
“我也爱你，哥哥。”
简单的几个字，他们说过很多次，但每一次说，都像第一次那样让人心动。爱不是新鲜感，而是无数次重新爱上同一个人。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在每一个对视的瞬间，在每一次牵手，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中，重新确认，重新选择，重新爱上。
“我们出去走走吧。”江晨提议，“天气这么好，待在家里可惜了。”
“好。”
两人换了衣服，出门。周日的午后，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几个孩子在空地上玩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们牵着手，慢慢地走，没有目的地，只是随便走走。偶尔交谈，偶尔沉默，但气氛始终温馨而自然。
“你说，十年后的我们在哪里？”江晨忽然问。
“十年后...”陆修想了想，“我应该已经工作了，可能和我哥哥一样是机车手，我不是很想继承家业。你应该是个物理学家。我们可能有自己的房子，不一定很大，但很温馨。阳台上种满你喜欢的植物，书房里放满我们喜欢的书。周末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或者开车去郊外走走。”
“听起来很美好。”江晨说。
“会的。”陆修握紧他的手，“只要和你在一起，怎样都美好。”
他们走到小区的小公园，在长椅上坐下。不远处，几个孩子在玩滑梯，笑声清脆。更远处，几个少年在打篮球，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有力。
“时间过得真快。”江晨看着那些孩子，“感觉昨天我们还是他们那个年纪，今天就快要上大学了。”
“是啊，但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美好。”陆修说，“童年有无忧无虑的美好，少年有热血沸腾的美好，青年有追求梦想的美好，中年有安稳踏实的美好，老年有从容淡然的美好。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经历每一个阶段的美好。”
江晨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理了？”
“一直这么哲理，只是你没发现。”陆修笑。
“臭美。”
两人相视而笑。风吹过，带来夏日的热气和隐约的花香。江晨靠在陆修肩上，闭上眼睛。这一刻，他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平静。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还有很多挑战，但只要有身边这个人，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陆修。”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像现在这样，牵着手，散步，聊天，什么都不用想，就这样简单而幸福。”
“会。”陆修的声音很坚定，“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会牵着你的手，陪你散步，陪你聊天，给你简单而幸福的生活。这是承诺，一辈子的承诺。”
江晨睁开眼，看着陆修。阳光在他眼中跳跃，像碎金，像希望，像所有美好的东西。江晨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他们在公园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才起身回家。回去的路上，他们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些水果，又在面包店买了明天早餐要吃的面包。到家时，江鹤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整理新买的书。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你们去哪儿了？”
“出去散了散步。”江晨把水果放进厨房，“买了你爱吃的葡萄。”
“谢谢哥。”江鹤继续整理书，“我买了几本参考书，还有两本小说。店员推荐的，说很适合高中生看。”
“什么小说？”陆修问。
江鹤把书递给他们看。
“都是好书。”江晨点头，“可以看看。”
“嗯，我打算这个暑假看完。”江鹤把书收好，站起身，“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江晨反问。
“都可以，简单点吧，中午吃得很饱。”
“那就煮点粥，炒两个小菜？”
“好。”
晚饭确实很简单，白米饭，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中午剩下的排骨热了热。但江鹤吃得很香，连喝了两碗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晨忍不住说。
“哥煮的饭好吃。”江鹤含糊地说。
陆修笑了：“你这是滤镜，你哥做什么你都觉得好吃。”
“本来就是嘛。”江鹤理直气壮。
吃完饭，江鹤又主动洗碗。江晨和陆修在客厅看新闻，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提醒市民出门带伞。
“下雨天，适合在家睡觉。”陆修说。
“适合看书。”江晨说。
“适合看电影。”江鹤从厨房探出头。
三人对视，都笑了。不同的选择，但都很好，只要是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
晚上，江鹤在房间看书，江晨和陆修在阳台乘凉。夜风很凉爽，吹散了白天的热气。远处有隐约的雷声，可能要下雨了。
“明天真的会下雨。”江晨说。
“嗯，也好，凉快些。”陆修说。
他们没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看夜空。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