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闹钟响第三遍时,江晨终于从被窝里挣扎着坐起来,抓起手机就看到陆修发来的消息:“楼下等你,豆浆买的甜口。”
他趿着拖鞋冲到窗边,果然看见楼下那棵老槐树下停着辆黑色单车,陆修背对着他站着,手里拎着两个白色塑料袋,风把他的校服外套吹得鼓鼓囊囊。
江晨三两下套好衣服,抓起书包往楼下冲,跑到陆修身后时故意踩了踩他的影子:“陆大学神,今天怎么这么早?”
陆修回头,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他,豆浆还温乎着:“早自习要默写古诗文,你上周不是说总记混吗?”他单车前筐里放着本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易错古诗文整理”,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江晨挠挠头接过,指尖碰到陆修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他吸了口豆浆,甜津津的暖意从喉咙滑下去:“谢啦,晚上请你吃冰棍。”
骑单车去学校的路上,江晨总觉得自己的车链不太对劲,蹬起来咯吱咯吱响。陆修在前面骑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快到路口时忽然停下来:“我帮你看看。”
他半蹲下去检查车链,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江晨站在旁边,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上周一起去超市买的,江晨说这个柠檬味好闻,陆修没说话,却在结账时也拿了同一款。
“有点松了,”陆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放学去修 bike 的大爷那弄一下,别硬骑。”
江晨“哦”了一声,看着他重新跨上单车,忽然发现他后车座的弹簧上绑了块新的软垫,还是自己上次随口说「你这后座硌得慌」的那种。
早自习默写时,江晨果然卡壳在“但愿人长久”的下一句,正急得抓头发,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陆修把自己的默写纸往他这边推了推,用手指在“千里共婵娟”下面划了道线,眼神示意他快抄。
班主任正好从窗边走过,两人同时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等脚步声远了,才偷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劫后余生的笑意。
午休时江晨在操场打篮球,一个没接住,球直愣愣地往场外飞,眼看就要砸到花坛里的月季,陆修不知从哪冒出来,伸手就把球拦了下来。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细而有力。
“谢了!”江晨跑过去抢球,陆修却把球举得高高的,挑眉看他:“作业写完了?”
“……没。”江晨泄气地挠挠脸,看着陆修把球扔回来,转身往教学楼走,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他忽然想起什么,对着那背影喊:“喂,晚上别忘了冰棍!”
陆修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放学后江晨去修单车,陆修就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等他,手里拿着本物理题册在看。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儿,修车大爷眯着眼睛笑:“你俩这关系,比亲兄弟还亲。”
江晨嘿嘿笑,陆修的耳朵却悄悄红了。
买冰棍时江晨挑了支绿豆的,递给付钱的陆修:“不是说我请吗?”
“记账上,”陆修把找零塞给他,自己拆了支老冰棍,“下次月考你进前二十,就当我提前预支的奖励。”
江晨咬着冰棍跳上修好的单车,车链顺滑得没一点声音:“等着瞧!”
骑到岔路口时,陆修忽然说:“周末图书馆有物理竞赛讲座,一起去?”
江晨猛点头,看着陆修的单车进另一条巷子,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发现自己手里的冰棍化了一大截,黏糊糊地蹭在手心,甜得有点晃神。
他低头蹬着车往前走,心里盘算着周末要带哪本笔记本,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夏末最后一点热意,好像连空气里都飘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周末的图书馆比平时安静,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江晨抱着笔记本冲进阅览室时,陆修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物理竞赛题,手边放着两瓶矿泉水,都是冰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