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给你发消息，”陆修抬头看他，把其中一瓶推过来，“讲座还有半小时开始，先把这道题看看？”

江晨拉开椅子坐下，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他拧开瓶盖灌了两口，目光落在习题册上——正是他上周卡了半天没解出来的力学题。陆修的草稿纸上画着受力分析图，红笔标着关键步骤，旁边还写了行小字：“注意摩擦力方向，别犯傻。”

江晨用笔尖戳了戳那行字，小声嘟囔：“谁犯傻了。”抬眼时撞进陆修带笑的眼里，赶紧低下头假装看题，耳尖却悄悄热了。

讲座开始后，江晨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偶尔遇到听不懂的地方，他会偏过头看陆修的笔记，对方总能精准地察觉到，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一下，在草稿纸上写下几句解释，字迹比平时更潦草些，却清晰好懂。

中场休息时，江晨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包薯片，回来时看见陆修正对着他的笔记本皱眉。“怎么了？”他把薯片递过去。

“这里的公式记错了，”陆修指着他写的向心力公式，“少了个平方。”他从笔袋里拿出红笔，在错误的地方圈出来，又重新写了一遍正确的，“竞赛题里常挖坑，记牢点。”

江晨盯着那行红色的字迹，忽然觉得陆修的字比平时好看，连带着那个扎眼的红圈都没那么让人沮丧了。他拆开薯片递过去一片：“谢啦，物理大神。”

陆修接过来，薯片的脆响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格外清晰。两人没再说话，却默契地分享着同一包薯片，偶尔胳膊碰到一起，都像被羽毛轻轻扫过，有点痒，又舍不得移开

讲座结束时已经是中午，陆修收拾东西时，江晨瞥见他笔记本最后一页画着只简笔画的猫，歪歪扭扭的，像上次在便利店看到的钥匙扣。“你也喜欢猫？”他脱口而出

陆修手一顿，飞快地合上笔记本，含糊地“嗯”了一声：“随便画的。”耳根却红得厉害。

出了图书馆，江晨提议去吃街角的牛肉面，“那家店的加辣加蛋套餐超绝，我请你，就当谢你讲题。”

陆修没拒绝，只是在江晨要加两勺辣椒时拦住他：“你上周不是说胃不舒服？少放点。”说着拿起勺子，帮他舀了小半勺辣椒，搅拌均匀。

牛肉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江晨吸溜着面条，看着陆修把自己碗里的卤蛋夹过来，“我不爱吃蛋黄。”他说。

江晨咬着半个卤蛋，含糊不清地说：“骗人，上次看你吃挺香的。”却还是把蛋白部分塞回对方碗里，“一人一半，公平。”

陆修低头笑了，把蛋白往他那边推了推：“吃你的。”

下午分开时，陆修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个小盒子，塞到江晨手里：“上次物理小测的奖励，忘给你了。”

江晨打开一看，是块巧克力，包装纸上画着只举着钢笔的小熊，和他书包上的挂件有点像。“我什么时候得奖励了？”他纳闷。

“上次小测你选择题全对，”陆修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有点轻，“进步很大。”

江晨捏着巧克力盒子，忽然觉得手心发烫。他看着陆修转身离开的背影，阳光把那身影拉得很长，直到拐进巷子口，才想起忘了说谢谢。

回到家，江晨把巧克力放进书桌抽屉，和那枚易错古诗文整理本放在一起。他打开笔记本，翻到陆修写公式的那页，指尖轻轻划过红色的字迹，忽然笑了。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夏末的风带着点慵懒的热意，江晨拿出物理题册，笔尖落在纸上时，心里忽然有了个清晰的念头——下次月考，一定要进前二十。

不只是为了冰棍，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藏在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心和默契里，像颗悄悄发了芽的种子，在安静的时光里，慢慢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