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陆修笑了笑，“我最后一道物理题，用的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简便算法。”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江晨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说：“等省赛结束，我们去吃校门口那家麻辣烫吧？我知道你不能吃辣，给你点微辣的。”

“好啊。”陆修应着，脚步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得等你拿了奖才行。”

“你也一样。”江晨撞了下他的肩膀，“到时候谁拿第一，谁请客。”

“一言为定。”

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过来，吹起两人校服的衣角。江晨看着陆修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发梢，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其实拿不拿第一好像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身边一直有个人，能和他一起刷题，一起争论，一起把这段兵荒马乱的时光，过得闪闪发光。

省赛前三天，学校突然通知要临时调换自习室——原来的教室要用作其他年级的月考考场。陆修抱着一摞习题册走在前面，江晨拎着两个装满草稿纸的袋子跟在后面，拐进新教室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间教室在走廊尽头，窗户正对着学校的香樟林，桌椅摆得有些松散。陆修选了靠窗的位置，刚把书放下，就发现窗台上积着层薄灰，他随手拿起纸巾擦了擦，江晨已经拖了两把椅子过来，并排放在桌前。

“这里倒比原来安静。”江晨坐下时，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响，他望着窗外，香樟叶被风掀起绿浪，“就是光线有点暗，下午可能得开灯。”

陆修“嗯”了一声，从书包里翻出台灯：“我带了这个。”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这间小教室里。江晨的物理弱项总在最后关头拖后腿，陆修就把自己整理的错题本摊开在他面前，用红笔圈出关键步骤：“你看这里，受力分析的时候容易漏掉摩擦力，其实只要记住……”

他讲题时语速不快，指尖偶尔会敲在江晨的练习册上，带着点耐心的力道。江晨听得认真，鼻尖快碰到纸页，忽然闻到陆修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樟叶清香，莫名让人安心。

有天傍晚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江晨对着一道题卡了半个多小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陆修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打开半扇窗。潮湿的风涌进来，带着雨丝打在两人手臂上，凉丝丝的。

“别钻牛角尖了。”陆修递给他一块巧克力，“歇十分钟。”

江晨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漫开，他看着陆修的侧脸，对方正望着雨幕里的香樟，睫毛上沾了点细碎的雨珠。“你说，”江晨忽然开口，“我们会不会考砸啊？”

陆修转过头，眼里带着点笑意：“你上次模拟考超了我三分，现在担心这个？”

“那不一样……”江晨嘟囔着，“正式比赛变数多。”

“那就兵来将挡。”陆修拿起他的练习册，翻到刚才那道题，“其实这题解法和你上周做的那道力学题差不多，换了个包装而已。”

他几句话点透关键，江晨恍然大悟，刚想动笔，却发现陆修的袖口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紧贴在手腕上。他没多想，伸手就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往陆修身上披：“别感冒了，明天还得考试呢。”

陆修愣了一下，外套上还带着江晨的体温，混着淡淡的墨水味。他没拒绝，只把外套往紧了拢了拢，声音里带着点闷笑：“谢了，不过你自己别着凉。”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江晨走到门口，发现陆修正蹲在地上，用纸巾擦他刚才蹭到泥渍的白鞋。“我自己来就行。”江晨赶紧去抢，却被陆修按住手。

“别动，擦完再走。”陆修的指尖带着纸巾的凉意，轻轻碰过他的鞋边，“不然明天穿着不舒服。”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又分开。江晨低头看着陆修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比起省赛的结果，这些细碎的瞬间好像更让人记挂——比如他讲：题时专注的眼神，递过来的热牛奶，还有此刻，蹲在地上为他擦鞋的模样。

离开教学楼时，月亮已经出来了，挂在香樟树梢。江晨踢着路边的小水洼，忽然说：“等考完，我们去操场跑步吧？就像以前那样。”

陆修走在他身边，校服外套的一角偶尔会蹭到江晨的胳膊：“好啊，跑完去吃麻辣烫，我请。”

“谁说我一定会输？”江晨笑着推他一把，“说不定是我请。”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到路的尽头。风里还带着雨后的湿意，江晨望着陆修的背影，忽然觉得，就算明天的考试再难，只要身边有这个人陪着，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