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陆修家楼下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那瓶没开封的冰红茶,指节被塑料瓶硌得发白。初秋的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踝,她抬头望了眼三楼亮着的灯,第三次鼓起勇气按下通话键。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像根细针,扎得她眼眶发酸。昨天在医院,她站在病房外,终究没敢进去。江晨后颈那道结痂的伤口在她脑子里反复打转,陆修发的监控录像里,江晨挡啤酒瓶的背影,比巷子里那些拳脚更让她喘不过气。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眼下的青黑。凌晨三点她才睡着,梦里全是绿毛那群人跑后,陆修看她的眼神——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死水似的冷淡,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咬咬牙,点开微信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对不起”三个字输了三次,最后变成:“我知道错了,能不能下楼见一面?就五分钟。”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几乎是跳着点开的。不是回复,是一条系统提示:“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林薇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疼。她反复确认了三遍头像,那个背影,是陆修没错。
原来不是关机,是拉黑。
她靠着树干慢慢蹲下去,冰红茶在手里变得冰凉。上周四在小卖部,绿毛拍着胸脯说“陆哥那边我去说,他肯定不会管”,她居然信了。她以为陆修跟那些人混久了,心肠早就硬了,却忘了他当初是为了护着总被欺负的转学生,才跟校霸们打上交道的。
楼门“咔嗒”一声开了,林薇猛地抬头,看见陆修穿着黑色衫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垃圾袋。他似乎没看见蹲在树影里的她,径直走向垃圾桶。
“陆修!”林薇慌忙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陆修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时,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有事?”他的声音隔着风传过来,淡得像水。
“我……”林薇张了张嘴,喉咙突然哽住,那些排练了无数遍的道歉词全堵在胸口,“对不起,我不该……”
“说完了?”陆修打断她,往前走了两步,终于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我拉黑你,不只是因为你找人打江晨。”
林薇愣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也是因为,我曾经以为你跟那些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不一样。”
他后退一步,转身往楼门走,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以后别再来了,”他的声音轻飘飘地飘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也别再烦我。还有……你再敢动他一下试试!”
楼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里的冰红茶不知什么时候被捏扁了。风卷着落叶在她脚边打转,像是在嘲笑这场迟来的、毫无意义的道歉。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林小莉发来的信息:“江晨说他不怪你,他还说……谢谢你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