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捂住脸,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梧桐叶落在她的发间,带着秋夜的寒意,像谁在轻轻拍着她的背,却再也暖不透那颗被自己亲手冻僵的心。
哭声被风吹散在树影里,直到喉咙发紧,林薇才慢慢止住泪。她抬手抹了把脸,冰凉的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才发现自己哭得浑身发抖。
林薇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她终于明白陆修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不只是生气,还是失望。失望她宁愿用最笨的方式保护人,也不肯相信身边有愿意伸手的人。
不知蹲了多久,手机彻底暗下去。她站起身,把捏扁的冰红茶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巷口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个被雨打湿的纸鸢。
经过便利店时,她停下脚步。玻璃柜里的橘子糖堆得像座小山,她伸手拿了两袋,又想起什么,换成了柠檬味的——陆修以前说过,橘子味太甜,齁得慌。
走到巷口,她对着陆修家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三楼的灯已经灭了。林薇把柠檬糖塞进外套口袋,攥紧了手里的橘子糖,一步步往家走。
夜风穿过巷子,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远处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叮铃铃的,像在为某段没说出口的感谢,敲着告别的调子。她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像那袋没送出去的橘子糖,再甜,也暖不回被辜负的信任了。
第二天到学校,林薇走到陆修座位前:“我知道错了,陆修,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陆修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半分暖意,“你让绿毛他们往江晨后腰踹的时候,给他机会了吗?”
林薇猛地一震。那天巷子里太乱,她只记得江晨撞在墙上的闷响,却没看见有人从背后踹他——原来陆修什么都知道。
转身时撞见江晨,对方后颈的纱布换了新的,看见她时愣了愣,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林薇也慌忙点头,转身跑出教室,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乱。
放学时她绕了远路,刻意避开陆修常去的篮球场。路过学校后门的小卖部,看见绿毛那群人正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她时吹了声口哨。林薇攥紧书包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身后传来他们的哄笑,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走到街角的红绿灯,她突然停住脚步。陆修正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背着双肩包,耳机线从衣领里露出来。绿灯亮了,陆修随着人流往前走,目光平视着前方,自始至终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混进人群,一点点变小,直到消失在拐角。
晚风吹起她的校服衣角,带着桂花的甜香。林薇抬手摸了摸口袋,那里已经没有橘子糖了——早上路过江晨的座位时,她悄悄放了进去。
有些歉意不必说出口,有些告别也不必声张。就像陆修拉黑她的那一刻,就像他此刻发来的这条短信,轻得像风,却足够在心里划下一道清楚的界限。
林薇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天色,加快了脚步。路还很长,只是往后的日子里,她得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