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突然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灼热感,楚郁不敢低头看龙朝。
她双手飞快扒拉走龙朝,并火速站起同她拉开距离,李何如激光般的眼神这才从她身上移开。
“我不去,送年礼有什么好陪的,又不是小孩子。”楚郁无奈道。
龙朝顺势贴着沙发一屁股坐倒在地:“楚郁,你要是不去,我就躺下不走了,你知道要给谁送吗?”
“谁?”
“朱清珏,而且她的电话从昨天起就联系不上了,我问了治秋,说这是常事,她经常隔一段时间就去山里冥想一下,所以我们只要把年礼放在她家门口就好。”
龙朝泪眼汪汪,双手抱拳放在下巴下,宛如某个大眼emo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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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清珏家在本市一处高端楼盘,地理位置极好,依山傍水,还毗邻本市最大的商圈,楼盘附近有金有水,据说位置也是找人看过的,在风水上讲究一个吸财。
故而吸引了好些大老板在这买房,朱清珏买在这也不奇怪了,她痴迷神秘学和玄学是整个圈子里都知道的事。
两人提着年礼走进电梯,龙朝按下28层,楚郁忍不住轻笑:“她还真信这些。”
“坤载万物,稳中求发,名利场里混的人嘛,不奇怪。”龙朝甩甩僵硬的胳膊,长舒一口气。
电梯缓慢上升,随着二人的说话声梯内顶灯一闪一闪,明明是才开发的新楼盘,灯却坏了。
龙朝仰头看去,惨白的灯光闪得她眼睛一痛,她抚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冷颤,默默往楚郁身旁蹭了蹭。
“28楼,到了。”机械女声缓缓道。
电梯门打开,一只惨白的手突兀探进来。
那手纤细地几乎病态,发青的血管脉络般顺着手背一路延伸进肩膀,冷炽灯照下,她五指上的红指甲仍然闪着完美无瑕的光。
朱清珏面朝下趴在地上,身后房门大开,到处都散落着玩具,零食,还有被涂抹得满墙都是的红色酱汁。
楚郁小心绕过女人,凑上前闻了一下,是茄汁意面的料汁。
龙朝背贴在电梯上,手茫然无措地在外头内兜翻找,自打上次在坟场撞上那些事后她便把宝贝护身符贴身带着,可这关键时候怎么就是找不到。
冷汗顺着额头冒出,一个尖而脆的童声从旁边传来:“姐姐,你在找这个吗?”
一张黄色符纸被捏在戴着白丝手套的手里,龙朝忙不迭接过符纸感激道:“谢谢小朋友……”
她抬眼,对上了一双空洞的玻璃珠眼球。
女孩陶瓷制的面容上被刀硬生生拉开两道口子,笑意和缺口一样锋利也一样冰冷,头发因整个身体倒吊在空中的缘故,稀稀拉拉散下来,露出并不完美的头皮。
*
尽管朱清珏整个人被楚郁倒翻过来,她仍双眼紧闭,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楚郁无奈起身,准备叫龙朝一起帮忙把她往下抬,却见电梯门早已合拢。
蓝盈盈的屏幕里,电梯正在飞速下降,直至到了负二层,它才停下。
龙朝不可能在这会不辞而别。
楚郁警觉地掏出手机,静候许久,电话里传出一片忙音,直到最后一个音调消失时,龙朝也没有接听。
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从脚底顺着腿冒上来,尤其是,楚郁余光落在门内,房子里没开灯,她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她。
当务之急是把昏迷不醒的朱清珏转移到安全地带,考虑到刚才电梯里的异常,楚郁犹豫片刻,独自走进了房间。
敌在暗她在明,在危急时刻去坐电梯这种恐怖片常驻演员简直是不要命了,何况龙朝刚才就消失在电梯里。
她是道士,身上还携带了驱鬼符,寻常鬼怪伤不到她分毫,楚郁并不担心。
怕就怕在,她是被鬼怪卷走的,如果真是那样,楚郁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摩挲着大拇指。
她要不先回去找援兵吧……
心里这么想,脚却踏进了朱清珏家大门。
毕竟这边有句老话,来都来了。
她在黑暗中摸索,脚不知踩到什么东西,黏黏的,楚郁心悬在嗓子眼,她摸到一个开关便按了下去。
满室华光,入目先是一扇巨大的一体式落地窗,这套房子视野极开阔,夜晚能将半座城市尽收于眼底。
但比客厅里的各式设计师款家具更惹眼的是垃圾。
汉堡里的牛肉饼摔碎成肉泥粘在墙上,满地蛆虫般的意面上粘稠的酱汁早已凝固,不计其数的蛋挞滚落在可乐里。
楚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踩的是什么,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