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腩被切成块丢进了锅里,一旁水池里泡着的虾还没来得及开背,楚郁一手操刀一手拿锅,有些招架不住。
“何如!虾化冻了,来厨房帮我好不好。”她背对着客厅喊。
那边没回应,但她敏锐的嗅觉闻到一丝焦糊气息。
这几天放炮的人多,该不会是着火了,想到这她心中一紧。
楚郁放下刀即刻关火,回身客厅里空荡荡的,却见阳台拉着门,很窄的缝隙里浓烟滚滚。
“李何如!家里着火了!”她利落抓起角落里的家庭灭火器,又急急拽了条浴巾打湿了披在自己身上。
往去奔的过程中把阳台易燃物都猜了一遍,阳台没封窗,这房子楼层又低,烟花的火星子掉进阳台引发火灾也不是没可能……
推拉门哗一声拉开,楚郁披着湿浴巾手持灭火器犹如神兵天降,和面前一人一猫对上了错愕的眼神。
李何如用围巾缠住半个脑袋,小黄蹲在一旁探头探脑地看着燃烧的火盆,火盆里似乎还有半片花花绿绿的布。
不过她看不清了,因为随手按下的灭火器喷雾掩盖了一切。
灭火喷雾纷纷扬扬,下了好大一场雪,小黄凑的近,硬生生被扑成一只白猫,李何如晃晃鞋尖上的粉末,伸手从火盆里掏出个东西。
“你把小黄的新年礼物弄坏了。”她看着手里焦黑的破布遗憾道。
楚郁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一切,脑门上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哎烧过去了半件,你试试能不能穿。”李何如从火盆前拽出半块花布,布上开着两个洞,小黄抖抖身子,身上的白粉四处飞扬。
楚郁下意识往后一退,踩到根硬物,她低头看去,竟是没燃完的蜡烛。
居然是在给小黄烧衣服。
冰冷的浴巾贴在皮肤上,她打了个喷嚏。
*
“以后不要烧这种冒黑烟的东西,而且它瘦得跟老鼠干一样,你烧那么多干嘛?”楚郁忍不住数落道。
李何如抱着一身红白绒衣的小黄扭来扭去,她用手捂住小黄的耳朵:“是恶评,不要听。”
“妈妈你好凶。”小黄转头控诉。
楚郁耸耸肩,夹了一筷子牛腩到它猫碗里:“吃饭时不要说话。”
楼下鞭炮声此起彼伏,窗户上的红窗花鲜艳动人,饭桌上楚郁埋头扒饭,小黄吃了瘪,正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滚那块牛肉,边滚边抬头看楚郁脸色。
李何如托着下巴笑得一脸甜蜜,
新年快乐,这是她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喂?啊在家呢,和老婆吃饭呢。”楚郁接起电话,漫不经心地嚼着嘴里的饭。
“嗯你到了?到哪了?”她顿住了,手里的筷子悬在空中。
拧开门把手,龙朝的脸藏在毛茸茸的帽子里,她左右手各提一个大礼盒微笑道:“surprise。”
楚郁立刻关上了门。
不过片刻,门又开了,龙朝满怀希望地鼓起笑容,却见眼前冷漠的女人塞给她一个红包,又砰一声甩上了门。
这边有新年见人送红包的习俗,一般红包上也会写点吉祥话,有些人偷懒买现成的,也有些有心的会买空红包回来自己手写祝福语。
她手里这个一看就是手写的,摸起来皱皱巴巴,瞧着不近人情的一个人还会手写红包这种温情举动?
龙朝喜气洋洋地翻开,迎面三个龙飞凤舞大字:送瘟神
楚郁背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老实说,她不想在大喜日子里遇到龙朝,因为遇见她总没好事。
*
到底还是把龙朝迎了进来。
“送年礼?梁治秋哪来的这么多礼要送?而且怎么每次都是你送。”楚郁靠在沙发上皱眉道,龙朝狼吞虎咽地吃了半碗热饭,填饱了奔波一上午的肚子,这才开口。
“她多忙呀,年关将至,各个老板约酒的约酒约牌的约牌,一天吃八十顿都吃不过来,我一个闲人就正好帮她跑腿呗。”
“那你也辛苦了,我这是最后一家了吧,送完你就能回去歇着了。”楚郁托腮道。
她家位置最偏,上回市里发大水,龙朝也是最后一个来的她家。
龙朝清清嗓子,放下了碗。
楚郁心中暗道不妙。
果然,下一刻龙朝换了表情,她惴惴不安地抓住楚郁袖子,双膝一软,将跪不跪地倚在楚郁身侧:
“好姐姐,还有一个人的年礼没送,你陪我去呗。”她声音甜腻,像只十足谄媚的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