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儿摇摇头,“哪里是宿在此地…”
丝竹疑惑道,“那怎会这般?”
真儿叹了口气与她说道,“去找门房拿两把铲子过来吧,这模样万不能被府中小厮瞧见。”
丝竹虽疑惑,但也还是点头而去,真儿一人看着那一地的狼狈哀叹,“草儿又招谁惹谁了?”
更衣之后太平将上官唤入庖屋,走到灶前才看着她她说道,“我将厨娘都唤走了,今日的膳食便得靠婉儿与我自己动手了…”
上官拉着她的手笑道,“臣记得月儿可不会庖膳。”
太平听得这话微微低了低头,“在公主府那几年…与薛绍做过。”
上官微微一怔,但很快又笑道,“她是月儿的夫君,理所应当。”
太平立即否认,“不是,你才是。”
说完便走到案边,挽起衣袖准备开始和面,“其实也不算做月儿亲手为他做的,就是拨弄拨弄菜勺。”
“像这样和面又和馅,那是绝无仅有的。”
上官走到灶下一边添置柴火一边调侃道,“那臣便来给月儿当个烧火丫头吧。”
这活计对她来说是轻车熟路,曾在掖庭她人还没有灶台高时,便会烧火做饭了。
太平一边揉面一边说道,“烧火,做饭,外面还有炊烟袅袅,这般才有些人间的烟火气。”
上官起身看着锅中的水搭话道,“是,若是将那院中的牡丹,绿萼换成一片一片的菜园子,便更有些味道了。”
太平巧笑,“明日我便让人将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花草草都拔了去,种上青菜萝卜土豆。”
“大人以后的诗词就不要咏梅咏兰了,改为咏土豆可好?”
上官拿起瓜瓢将水舀入锅中,“可,有何不可?青菜萝卜乃是生计大事,缺一顿都不可,只是渐渐被人疏忽罢了。”
揉面还是个力气活,太平额头已然出了细汗,上官抬手用方巾替她擦拭,“可是累了?”
太平撒了些面粉在上面,“不累,婉儿帮我将那擀面杖拿过来。”
上官抬手将那物件递到她手中,太平擀着面皮,她在一旁和馅,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太平放下手中的物件说道,“我是终于理解宫内那些宫人如何会簇拥在井水边传闲话了…”
上官将糕点放入蒸格中应道,“家长里短的事确实诱人口舌啊。”
“是啊,昨日刚到庄子上,我便听着那看庄子的吴二跟人说这哪家哪家的寡妇又再嫁了,哪家哪家的儿子又娶亲了,想来交织在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上才真能感觉自己活着。”
上官靠在灶案边,“坊间也有坊间的苦难与幸福,于臣而言,花前月下与片瓦遮身臣都来者不拒。”
片刻后,糕点出炉,适才上山清理草地的二人已然回到院中,走到庖屋才发现是那二人在摆弄膳食,不知道又是在唱哪出戏。
但那二人历来如此惯了,于是真儿与丝竹也面不改色上前行礼道,“殿下,大人,后山上的草地已换上了。”
太平瞧了瞧锅中的蒸笼吩咐道,“过来把这糕点端过去吧。”
“诺。”
初夏的夜晚,花瓣在庭院中散落了一地,远处的竹林发出幽幽瑟瑟的声音,宛如一首首美妙的歌曲。
上官同太平在廊下读着话本,多是她已然耳熟能详的故事,但从她的口中念出却别有一番味道。
“离这里不远处,有一处景色也如这般别致的庄子,待婉儿旬假,便去那里吧。”太平伏在她膝上说道,“这里四处还有农户,来往多次未免招人耳目。”
“月儿安置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