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洛阳向东的七十里驿道边有一处被水流切割旋蚀所形成的峡谷,名叫“龙潭峡谷”。走出峡谷尽头,向南几里,由辋水冲刷出一处平原,而那处平原边便有一处雅致的庄子,是太平公主的私产。
初夏季节,庄子中的奴仆被遣散了不少,只留下了历来跟随太平身边多年的女使与小厮。
上官提着走马灯,执起身旁人的手走在清月映郭之下的山道上。草木蔓发,春山可望,依稀还能听得田地里分开麦浪的鸡鸣狗吠,这样的宁静与欢乐仿佛让二人有了些避世的错觉。
山道间的二人享受着此刻的宁静,任由晚风轻拂过自己轻薄的衣衫与散落在两侧的发丝,看着远处洛阳城中的万家灯火长明,上官也似乎忘记了那些朝堂中的尔虞我诈。
太平拉着她席坐在山道边自己习惯性靠在她的膝上,“若能与婉儿在此,就做上一对平凡夫妻也未尝不可。”
上官将手轻搭在她的肩头轻言道,“臣何尝不愿隐匿在这山水之间,不再为那荣辱得失而疲于奔命。”
膝上的人闭着双眼,拉着她的手仔细听着耳畔的犬吠声,蛐蛐声,这宁静让她可以放下一切的纷扰,“那就在这几日做一对万事不关心的神仙眷侣也好。”
上官默然点点头,只听得太平又说道,“若是避世,月儿也是可以的…”
身旁人懒懒将那人揽入怀中在身后的绿草地上躺下,“月儿可会劈柴?”
太平伏在她肩头回答,“一时不会,难道一世都不会了么?”
上官抬起她的手放在月光下端详,“这玉手纤细柔弱似若无骨一般,如何拧得起斧子,还是臣来吧。”
太平起身将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说道,“谁说似若无骨了…”
“婉儿难道忘了自己是如何在月儿手中多次跌宕起伏了么?”
上官抬手用指尖划过她的额头,只听得她慢悠悠说道,“臣忘了,月儿不如帮臣再记起来可好?”
太平巧笑,这人从来都是这般,不动声色的挑弄着她心里的那根琴弦。
她凑到她嘴边轻吟道,“月儿今日累了…”
“不要…”
说完便继续在她身旁躺下,拉着她的手环在自己腰上,侧身同身后的人说道,“不如我们去长安如何?”
“长安的终南山上,有一处道观,在道观旁着人打理出一处院子,再雇上几名女使小厮,何用婉儿来劈柴挑水呢?”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随着晚风挑弄着身后人的感官,让人忍不住向她的后颈靠近说道,“那便如月儿所言,待有一日便回长安的终南山上。”
上官说话的气息若有若无的落在后颈处,那酥麻感涤荡进太平的心间,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眸轻言道,“再近些。”
身后的人微微靠拢了些,鼻尖轻摩着她项间的细绒毛,“月儿不是不要么?”
太平拉着她的手紧紧握住,忍住声线中的娇颤回答,“月儿只是让婉儿近些…”
上官将吻细细的落在她的耳后,见那玉肩微微抖动,便知道她已然动了情。
……略过很多
上官望着满天繁星,将手放置脑后,这样的惬意感是在宫内没有的,那闪烁的星星就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一般。
上官鬼使神差的抬手想要去抓住那物件,却落了空,太平眼见这场面不由得笑道,“那只是看着近而已…”
此言一出却又后了悔,接着又补充道,“你揽着月儿,还要那星辰作何用?”
上官淡淡一笑,抬手将她额前散乱的发丝拨至脑后,“月儿还记得许过臣一世终老么?”
太平将她抱得紧了些,“自然,当日我便说过月儿回来了,不会再落下,此后与君携手终老。”
鸡鸣声响起时,二人才款款从山间走下,守在上山要道的丝竹和真儿一脸倦容,见那二人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丝竹上前问道,“殿下,您是宿在…”
还未问出口,身旁的真儿便将她拉扯住,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多嘴,上官轻咳一声说道,“你们回去休息吧,今日就不用当值了。”
“还有…那个,上面有一处草地。”说到这里太平加快了些脚步朝前走去,没有等着那人,上官继续说道,“找几个小厮将那草翻换了,种上些牡丹吧。”
二人走上半山见到草地已然没有半分生机模样,丝竹说道,“殿下与大人难道是宿在此地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