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丽奇手脚僵硬地缩在带土怀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收回手,手臂无动于衷地垂在身体两侧,十分没有眼色地问:“可你不是喜欢琳吗?”
“你是个笨蛋。”带土低下声,空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柔软的触感透过手套传入指尖,蔓延出有些滚烫的热意,“所以就算我和你说喜欢和爱是不同的你也不会懂,琳是很重要的人,但那份喜欢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我喜欢琳,希望她能一直注视着我、支持着我,即使在我说出自己的可笑又幼稚的梦想时也不会嘲笑我。我希望她能幸福。”
但爱,是自私,是占有,是偏执。
爱会在相互折磨中消亡,又会在每一次肌肤相触时新生。
“而爱……我只希望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即使你恨我、憎恶我、厌烦我,在你日益增长的恨意里,爱也永不磨灭。”
他抵住丽丽奇的额头,注视着那双在幽暗中仍闪动着微光的眼睛,将炽热、脆弱的情意展现在她面前。
“其他所有都无所谓。”喜欢别人也无所谓,“只要能时时刻刻看见你就好。”
丽丽奇稍显不适地偏过头,避开了两人间交缠暧昧的呼吸,她不合时宜又不解风情地说:“不行,听起来就觉得很变态。”
带土似乎在笑,丽丽奇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与自己紧挨着的胸腔忍耐般震动了几下,“我不会偷看你洗澡的。”
丽丽奇哼哼唧唧,“谁知道呢,变态又不会说自己是变态……”比丘丘就一直觉得自己很正常。
带土又在笑,他大概不准备再解释,只是稍稍收紧了手臂。
相触的身体有些难以忍受的灼热,丽丽奇对带土的突如其来又古怪的喜欢──或者说爱,和卡卡西之前突然的越界行为一样感到莫名其妙,而直到现在她都在尽量忽略卡卡西越来越明目张胆的喜欢。
在和谈前,丽丽奇认为自己有责任保持小队的和谐与稳定,因此她准备用相同的手段应付带土。
她没再开口说话,大脑开始无边无际地乱想。
拥抱维持的时间有些久,丽丽奇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的气氛过于亲密,于是问:“好了吗?”
带土闷声回答:“没有。”
但丽丽奇已经不耐烦了,她撑着手臂试图向后退开,同时顶灯开关被“啪”地一声按亮。
“有什么话是不能开灯说的吗?”
卡卡西站在门边,脸色很差,表情绿得像是在抓奸,身边是同仇敌忾的比丘丘,“就是!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要关灯!”
带土依旧没松手,他侧过脸瞥了眼卡卡西,以相当微妙的强硬姿态制住丽丽奇想要推拒的手,随后伏在她耳边轻声问:“要和他解释吗?”
低缓的呼吸散在耳边,泛起稍显不适的痒意。丽丽奇偏过头避开带土别有用心的靠近,开始觉得对卡卡西和带土的放任自流让自己的安全领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外来侵占。
这是个相当不妙的征兆。
“解释什么?”她的脸色同样不太好,在带土十分自然地放开手后,她看向卡卡西,质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敲门了。”卡卡西答非所问,然后欲盖弥彰地把手里的钥匙塞进口袋。
比丘丘帮腔:“没错,结果你们干坏事太认真根本就没听到。”
“才不是。”丽丽奇忍不住反驳,她向卡卡西伸出手,“不管钥匙是从哪儿来的,还给我,以后不准随便进来。”
“不行。”卡卡西顺势拉过她的手将她一把扯到身边和带土保持距离,“他可以的事情,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望着丽丽奇,因取下护额而完全显露的眉眼透着显而易见的不豫与烦躁。
得益于从小到大的优秀,他不常有嫉妒这种听起来就很阴暗的情绪──起码在遇见丽丽奇之前从未有过。
忍者不需要多余的情感,充满战火与伤痛的童年使他一向擅长约束自己,以守护木叶、坚守忍者规则为己任。爱好单一,人际交往简单到近乎空白,他一直是个相当合格的忍者。
神无毗桥之战后,在原本对自己人生预定的设想中,他赖以生存的人生信条只有“守护”这两个字,他将所有的情感都投注了进去,因此“喜欢”变成了奢侈到不敢妄想的事。
他并没有强烈的爱恨,但喜欢丽丽奇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因此嫉妒便成了氧气,在每一次的相遇、交谈、触碰中,浅薄到仿佛一戳就破的喜欢在疯长,嫉妒与欲望也在无声壮大。
这是难以自控的恶性循环。
丽丽奇很头大,还有点烦,她挣开卡卡西的手,呆站了会儿,然后慢吞吞转身向门外走去,“随便你吧……你要待就待,我走了。”
卡卡西拦在她面前,“去哪儿?”
丽丽奇面无表情,“没有你们的地方。”
带土的脸色也开始变差。
卡卡西盯着她,在长久的无声对峙中终于败下阵来,“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但也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丽丽奇于是冲带土一视同仁地说道:“你也走。”
她没再搭理他们,自顾自躺上床准备睡觉。
房间内静默了会儿,灯被再次关上,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随后就是清晰的开关门声响。
猥琐的比丘丘临走前只来得及说了句“我也走了”,丽丽奇用脚想都知道它又去偷窥卡卡西了。她转头望了眼一旁相框模糊的边影,在睡意袭来时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
丽丽奇从睡梦中突然惊醒,她视线空茫地望了会儿昏黑的天花板,然后转头看向床边,“我真的要让你把钥匙还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