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身后众人有原路返回者,但更多的是走上吊桥,有磨磨蹭蹭的或是让身边人背着走过这吊桥。
青垚便是跟随那老媼再一次见到石像。
天凿地刻、鬼斧神工,其上是一张庄严肃穆,俯瞰众生的面庞,一张与他一般无二的面庞。
只见那老媼刚出石洞,见到那石像的第一眼便挥开那两位丫鬟搀扶的手,掐诀对着那石像深深拜了下去,一滴泪珠掉落在地,染上浮灰,两位丫鬟亦在一旁跪下。
那老媼久久拜下,声音嘶哑,许久后方才起身至供桌旁。
身后跟随而来到众人无不震惊于此石像,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响起,有意无意的眼神交流下,石像前依旧安静至极。
此处并没有叩拜用的敲钟,是已众人便开始跪在跟前默念着真经。
不知是谁先注意到地上‘混沌天神像’五个大字,柔软的布料一点点擦拭起字上浮灰。
一时半会之间不会再有人离开。
青垚靠在墙边,沉默的看着眼前这堪称热闹的石殿,他的脑子好乱,可以说从那日同祐宁告别后,他脑子中纷飞的思绪便再未停歇过。
真的要吗?他真的要在这些人面前做实那‘仙者’的名号吗?他要的究竟是不再被当做怪物,还是做个普通人?
很乱,青垚说不清,他不想去触碰问题的答案,此处太过热闹,青垚转身往石洞外走去。
可是能去哪呢?在这座皇城中,除了那宅院,他想到的便只有祐宁。
算了,那便去罢。
青垚始终再未将自己的身体化出,好像旁人看不到他,却是他会更加自由。
再回神时青垚已出现在崇政殿门口,他有一刻的慌乱,但眼前的殿门似乎有一种魔力,青垚放任自己穿过殿门。
崇政殿内,入目首先是高高垒起的奏折,而后便是桌后好似正在发呆的祐宁。
其实青垚亦先前有一个疑问,按照他们的计划来说应是祐宁到石像跟前与他人一同参拜,而青垚只需找准时机从天而降,用这张脸坐实天神的身份,其余一切交给祐宁便好。
而天神殿每日开放去石像跟前的名额是一定的,明明便是今日便可解决之事,祐宁却是一拖再拖至今仍未告诉青垚他前往天神殿的时间。
之前青垚只觉祐宁定有自己的考量,便自觉将疑惑压下,但如今见祐宁的状态,却不由得让青垚眯起了眼睛。
‘为何?’再次涌出的问题极切需要青垚去找寻那个答案。
故而...青垚手指一勾,几本在顶上的奏折向下摔去,‘砰—’突如其来的事故打断祐宁的平静。
“谁!”祐宁站起身来厉声喝道,四周静悄悄一片,青垚却能感知到四周暗卫瞬间紧绷的身体。
青垚将视线落回祐宁身上,此刻只见他捂住心口,疑惑的皱起眉头,许久...‘这只是个意外’这个认知让祐宁只能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在堆满奏折的书桌前,祐宁定定看着前方,而后转身绕开椅子往书架处而去。
青垚只看见祐宁在那书架旁摆弄几下,而后伸手移动其中一小块墙面,将里面的东西转了出来。
那有一长条的木盒与其上一块青白玉佩,青垚看不清祐宁脸上的神情,只见他抬手指尖在玉佩上停留许久方才将其拿下,而后手指在那木盒上摸索着一按,其上的木盖弹开,祐宁将里面的东西拿出。
那是...青垚凑过去一看,果然...是先皇遗诏。
那遗诏在祐宁手中徐徐展开,其上起首与生平功过已书写完整,指定嗣君继位处开始却是一片空白...
“...”
先帝并未指定继承者,只将这一张半空白的遗诏留给了祐宁。
遗诏到最后,日期、御玺已然一个不落。
细细密密的疼痛骤然泛上心头,青垚捂住胸口弯腰再直不起身子。
青垚死死抿住嘴唇,疼痛下蓦然抬眼震惊的看向祐宁
“!”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