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矢昴和同学随意聊着。
“打扰了,这是本店特制烤喉黑鱼。”
一位服务生端着菜品靠近,他穿着餐厅统一的黑色制服,戴着白色手套,脸上是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漂亮的金发和样貌为他引来很多视线,但是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冲矢昴脸上,冲矢昴恍然未觉,就像不认识他一样,依旧与身边的人小声交流着。
波本垂下眼睛,慢慢退出了包厢,在门合上的那刻,冲矢昴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抱歉,各位。”他带着一丝歉意站起来,“我刚刚收到教授的讯息,要把一份重要的实验数据传真给他,明天一早的会议要用,我得赶紧去处理一下。”
“诶?这么急吗?”
“没办法嘛。”冲矢昴温和地笑了笑,拿起搭在椅背的外套,“你们继续,账单我已经在前台结过了,就当是我请客。”
包厢里立刻响起一片善意的起哄和感谢声。
餐厅走廊灯光通明,厚重的地毯吞噬了脚步声,冲矢昴走向通往观景露台的通道口,像每一个出来透气的客人那样。
观景露台空无一人,冲矢昴刚在栏杆前站定,一把冰冷的刀锋就抵上了后腰。
“好久不见,冲矢同学。”金发服务生的声音充满讥诮,“演技真是精湛,那些孩子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什么真面目?”冲矢昴推了推眼镜,无辜的反问,“现在怎么看都是你更可怕一点,波本先生。”
波本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施加在匕首尖端的力道微微加重,“我可从来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还是说,你和琴酒的关系已经近到能随意探知这种情报了。”
“哦,那倒不是。”大学生语气格外诚恳,“我相信我还没到能让Gin色令智昏的程度。”
“很好,听起来你还没重要到琴酒会为此找我麻烦的地步。”波本冷冷地说。
“嚯,所以你是要杀人抛尸吗?”冲矢昴甚至听上去有些兴致勃勃。
波本的忍耐心到了极限,他强行转过冲矢昴,用刀抵住他的脖子把他强行逼在栏杆处,脚下是夜间灯火,冲矢昴向下瞅了一眼,乖了下来,“别这样,我们非要这么聊么,我恐高。”
“这里没监控,而且就在刚刚,观景露台维修禁止客人入内。”波本笑容残忍,“适合拷问,或者杀人灭口。”
“……他们能订上这种高级餐厅,不会也有你的手笔吧。”
“恭喜你答对了。”波本冷漠地说,“你可以说点有用的。”
“你想听什么?我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或许没有波本先生感兴趣的秘密呢。”冲矢昴温良地冲他笑,而波本只是又把刀锋往里送了送,一丝血痕出现,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少跟我绕圈子,冲矢同学。你应当知道该说什么。”
“不问出问题的人是无法得到答案的。”冲矢昴挑眉,“我怎么知道波本先生想要知道什么。”
这个年轻人果然格外棘手。
“我倒是想知道你这么有恃无恐的底气来源于哪里,可别跟我说是琴酒。”波本的眼底燃烧着疯狂,“你跟他真的是一条心吗?那可不见得吧,冲矢同学。琴酒知道那天夜里引来警方的究竟是谁吗?”
冲矢昴:“听不懂哦,波本先生,我只不过是一个热心——”
“少给我装傻!”
波本厉喝,冲矢昴被他的突然爆发逼得脖颈后仰去躲避他的刀尖,有一大半的身体探出了栏杆外。
“那天报警的是你,牵制琴酒的也是你,别给我摆出这幅无辜的嘴脸,苏格兰到底在哪儿?”
“你看,现在就一点都不像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了,这么担忧那位苏格兰?那你是基于什么立场来质问我的呢,波本?”
冲矢昴镜片下的眼睛微微睁开,其中的笑意让波本关心则乱的脑子陡然一清。而冲矢昴只是低头看向那道闪着白光的刀刃,“露出很大的破绽了哦,万一我真是琴酒的人呢?”
波本沉默了几秒,随后才阴恻恻说道:“你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告诉琴酒吗?”
“你不会杀我的,波本。所以你只能赌一把,除了我和琴酒的关系外,你大概还有其他猜测。”
颈间的刀锋松了几分,波本扫视着冲矢昴,眼里翻腾着犹疑,毫无疑问在盘算和剖析着。
冲矢昴对他微笑,“冷静下来了?那我们现在可以谈合作了,这位正在卧底的警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