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和诸伏景光这边，脱险之后，他们绕行了几圈确认身后没有小尾巴之后驶离了港岸线，汇入了江东区一片小型作坊和低层公寓密集的区域，最终停在一栋老旧复合式建筑后院。

詹姆斯用帆布遮盖住车，带着诸伏景光从后门进入建筑内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息，詹姆斯顺着楼梯走到三楼停在一扇普通的防盗门前，诸伏景光留意到他先是检查了一下门框边缘才拿出钥匙，以确保在离开期间无人闯入。

里面是一个极其简单的一居室，只有最基础的桌椅和一张素色床，灶台很干净，水槽边放着一箱未开封的矿泉水和能量棒、压缩饼干等应急食品。窗帘是厚重的遮光材质，诸伏景光小心地拨开一条缝，从这里能把出入口和院子完全收入眼底。詹姆斯从进门鞋柜的底层中摸出一个应急包递给诸伏景光，里面有基础的医疗用品、少量现金和一部无法追踪的预付费手机。

“事发突然，只能带你来这个备用点，条件有点简陋，将就一下，这个据点与我和赤井常用的也没有直接关联，至少在短时间内能确保你的基本安全。”詹姆斯说。

“还有一件事，诸伏警官。”詹姆斯表情很严肃，这让诸伏景光也不由得郑重起来，“你对波本的信任程度是多少？”

“波本？”诸伏景光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赤井说你们关系很不错，但仅仅是‘不错’可不足以让人信赖，要知道你们同时日本警方的卧底，但被出卖的只有你。”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如果你是指这方面，那完全没问题，我和他……”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和他对彼此都绝对信任。”

“绝对信任么。”詹姆斯深深看了面前的年轻人一眼，“听起来真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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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已死亡的消息席卷了整个组织。

所有人都不敢触波本的霉头，他见证了苏格兰的死亡，汇报了苏格兰的死亡，他与苏格兰关系不错，起码从表面上是这样，所以理所当然是被背叛得最深的那个。但是连基安蒂都对此表达了遗憾和愤怒，而情报贩子依旧挂着那副甜腻笑容，仿佛没有为苏格兰动容半分。

而实际上波本却为此格外忙碌。

虽然在警方和组织眼里苏格兰已经车毁人亡，但冷静下来后波本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他用公安权限紧急调出来道路监控，实话说，这段监控天衣无缝，糊弄警视厅完全够用，但从事情报工作的波本把黑色SUV从爆炸到坠落的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最终确认监控画面有几秒被人为抽帧补帧了。

波本没有声张，也没有试图从入侵痕迹去反向追踪入侵者，他不动声色地关掉监控，向组织传达出苏格兰已死的讯息。

加上那个阻拦了组织的神秘狙击手，波本断定确实有人在帮hiro，但这个认知没让他放松，反而更让他提心吊胆起来了，hiro的暴露没有任何征兆，十分突然，而警视厅把这起案件当作意外草草结案的反应也格外微妙，这让波本不得不起疑心，而在这内忧外患中，对hiro伸出援手的也不代表就是友军，很可能是有所图谋的其他人。

他开始暗中搜集苏格兰暴露时的细节，参与任务的组织成员并不少，波本很快从纷乱的描述和信息中推演出了苏格兰从身份暴露到陷入追捕的全部过程，然后他发现，苏格兰在脱离琴酒后的一段时间内，琴酒自己却并没有追上去，他的行动轨迹完全呈现了空白的状态，也就是说，他那时被不知名的人或事绊住了。这个时间空隙给了苏格兰周旋的机会，所以那辆黑色的SUV才能把他接走。

波本查到了矢岛雄介举办的那场晚宴，但是琴酒经手的任务都会处理监控，除了从一名维修工口中得知晚上停车场有几辆车莫名被砸之外没有其他收获，甚至这件事情最终也不了了之。

“降谷先生，那辆车是套牌，没有找到有效信息，但是那天晚上警视厅接到过一起报警声称目睹了枪击事件，报警人使用的公共电话亭，我们调了监控，可是那人反侦查意识特别强，并没有查到他的身份。”

风见裕也在秘密接头中传递了这一讯息。

“报警记录给我听一下。”波本边说边用目光巡视车窗外，确保自己没有被跟踪。

风见裕也点开播放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让波本的血液顿时凝固了。

“喂、我要报警，我在芝浦那个很高的烂尾楼那里听到了枪声，好像还有几辆车……天太黑了我看不清，他们往中央大道的方向开走了，似乎在追什么人！”

这个声音条理清晰，因为紧张语调略微上扬，但依然无法掩饰那一丝书卷气，波本对这个声音的主人可以说是印象深刻到了难忘的程度，“冲矢昴。”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音节。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不解地看着自家上司猛然沉下的脸色。

“去查。我要冲矢昴的一切资料，以及他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我要亲自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波本的语气可以说是咬牙切齿。

冲矢昴是琴酒的人——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最坏的可能。

这次风见裕也的效率很高，冲矢昴原本就在他们的关注名单之上，想要了解一个大学生的行踪对他们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而不管是从资料还是从表面上来看，冲矢昴都是一个“标准”的学生，照片上的他笑容温和干净，完全想不到这样的人是一个会和琴酒搅和在一起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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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町Colombo餐厅，某个包厢内气氛格外热烈。

“……庆祝我们这次项目圆满成功！”

几个年轻的学生举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一头粉发的冲矢昴也赫然在列，微笑着碰杯。

饭局内没有老师，学生们就放松多了，七嘴八舌地互相聊了起来。

吵吵闹闹中，一个男生凑到冲矢昴跟前，由衷地说：“冲矢前辈，上次真的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提醒了我的理论参数忽略了特定风速，我的作业现在都可能还被教授卡着。你是怎么想到的啊，一般很难注意到这一点吧。”

“没什么，只是恰好在一本期刊看到过类似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