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会对矢岛雄介的晚宴感兴趣。

什么人会精准果断的安排这一切，带着苏格兰冲破围剿。

什么人能调来狙击手。

什么人能让琴酒对他的空白行迹只字不提。

“……那晚，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了组织的情报网，并且与苏格兰被全面追杀仅仅隔了不到一小时，而摆脱了追踪之后，他又销声匿迹了。”

冲矢昴的表情似乎有些波动。

“好巧啊，巧合到他仿佛就是来刻意引起注意的那样。”波本的目光死死钉在冲矢昴脸上，“他当然能够引来注意，因为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感到意外的怎么也不该是波本先生才对。”

这句话颇有深意，似乎暗示了某些了不得的默契。波本默然片刻，他在考量着什么，随后收回匕首讥诮地笑了一声：“看上去前来‘度假’的FBI不止他一个啊。”

冲矢昴欣然肯定了他的猜测，“当然了，公安先生。所以你想看看我的证件吗？”

卧底和异国警察交换了身份，但气氛却并没有因此平和多少，反而更加诡谲了，波本将那些细微的愠怒和落入下风的难堪一丝不漏的收进皮笑肉不笑的面具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先见到苏格兰。”

意料之外的是，冲矢昴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可以。”

他看着波本的表情挑眉，“我是警察，又不是绑架犯，我是很真诚的来谈合作的，毕竟——诸伏警官对你很重要吧。”

“你不正是为此来试探的吗？”波本毫不客气地指出，“你想知道他在我这里价值多少筹码。”

“换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冲矢昴并没有否认，“为了救那位诸伏警官，我们FBI损失了一辆SUV，长官一把年纪还要公路竞速，赤井先生不惜亲自作饵，因为这个，我们甚至从军队里紧急借调了另外一名狙击手，波本先生，你应当知道美军那边有多难借人。相比之下，我们想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可以面对我们共同敌人的机会罢了，为此，我们同样也在做赌注。”

也许是因为那句“共同的敌人”，波本浑身的尖刺略微收敛了些，冲矢昴温顺无害的外表确实会降低人的防备心，当他用温和的嗓音娓娓道来时，倒真的不会让人怀疑他的真诚。也许这也是FBI选择让冲矢昴来跟他谈的缘故。

“那你们的赌注可不怎么样。”波本虽然还是嘲讽着，但语气缓和了不少，“想要寻求我的情报交换，不就说明你没办法从琴酒手上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你们FBI比我想象中还要荤素不忌。”

“能给诸伏警官创造逃走的机会，那就说明也没那么不堪大用。”

冲矢昴这番话变相回应了波本的试探，牵制住琴酒，让琴酒宁愿错失抓捕卧底良机的人真的是他。

波本也不知道自己该叹气还是该倒抽一口凉气。

朗姆和琴酒针锋相对，连带着他和琴酒的摩擦也没有停过，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个男人的多疑、谨慎和暴戾，所以才更加震惊于琴酒的沉默与纵容。

同时也有些佩服FBI的创新力，琴酒看上去就不是那种光凭美色就能收买的人，让手下探员去使用honey trap，也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波本又转念一想，如果冲矢昴是FBI的事情捅到组织那里去，就算是对琴酒而言，也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了，若是能因此动摇琴酒的地位……

还是算了。波本打消了这个主意。因为hiro，他可以看这些FBI略微顺眼些，而且这对他来说不是个坏事，相当于握住了一个琴酒的把柄，他相信会有用到它的那刻。

冲矢昴似乎对波本所思所想一无所知，他低头摆弄一会儿，随即丢给波本一个手机，上面是一个已经接通的没有号码的通话。

“喂？”

那个熟悉的温柔声音瞬间清空了波本的所有想法，他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劫后余生，为再一次能听到hiro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