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帝还是心存疑虑,毕竟游沃在几个小时前才放出‘掀翻帝权’的狠话。
宋棋砚眼睫微眨,适时开口:“再者,还有祈尔。”
皇帝错愕:“祈尔?”
“陛下,游沃越级指控的担保人是祈尔。”宋棋砚告诉他,“他们俩曾经是育英校的同学,在国民巡礼中也有过命的交情。”
皇帝终于跟上宋棋砚的想法,眉峰一扬:“这就是你说的将功赎罪?”
宋棋砚垂眸:“正是。”他低声一笑:“陛下,祈尔是您看着长大的。他别的本事可以说没有,但蛊惑人心的事...您知道的,很多时候只是他不愿意做。只要他愿意做,没有人比他更擅长。”
皇帝想起宋祈尔曾在宫中唯恐不乱的种种,确如宋棋砚所言,只要宋祈尔想,凭他的皮相与魅力,足以叫人为他倾倒,为他顶风作案。
“祈尔确实娇憨可爱。”皇帝抚掌一笑,“只是你舍得?一个贱民Beta,让祈尔去,岂不是折辱了他?”
宋棋砚说:“他也该吃吃苦头。”
皇帝摇头失笑:“你呀。”他点点宋棋砚:“这是你的决定,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宋棋砚垂头领命,几秒后,他语气微顿,有所迟疑:“只是,恐怕祈尔和隋御的婚事要有所推迟。”
“无碍,这桩婚事本就是隋家高攀。”皇帝冷哼一声,“隋御那小子...不是什么善茬。现在就把祈尔交过去,别说你,连我都不放心。”
宋棋砚立即伏身磕头:“臣在此替祈尔谢陛下垂爱。”
皇帝对宋棋砚的表态很是满意,嘴角的笑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轻轻抬手:“跪着干什么,你有旧疾,赶紧坐着。”
宋棋砚行礼落座,主动开口:“待祈尔将功赎罪后,我再带他来向陛下请罪。”
皇帝笑道:“你明知我舍不得罚他。”
宋棋砚说:“他敬您,所以在意您、怕您。不像我,早已没了威严。”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吃我这个陛下的醋呢?”
“臣不敢。”宋棋砚抬手行礼,“还望陛下好好罚他,叫他长个记性。”
“我知道了,你这是打着让我当这个恶人的主意!”皇帝笑骂道,“好你个宋棋砚。”
宋棋砚无奈叹口气:“陛下体谅体谅臣吧,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我不体谅你。”皇帝摆手驱赶,“自己的家事自己处理,别闹到我跟前,到时候祈尔还要怪我。”
宋棋砚着急道:“陛下——”
“——走走走,赶紧去处理这次动乱的事。”皇帝笑道,“大侍者,送帝国的大审判长出去。”
宋棋砚立即起身,还想争取,可却被飘来的大侍者拦住。
大侍者跟随着皇帝的心情变换,笑意盈盈:“审判长,这边请。”
宋棋砚无奈又不甘地开口:“陛下——”
“——快去。”皇帝一幅不愿多听的模样。
宋棋砚幽怨地叹了口气,像是千万难之事压在心头。
但最终,他也只是行了礼:“臣告退。”
皇帝高坐于王座之上,嘴角的笑意狭促又和蔼。
只是随着宋棋砚的身影消失,沉重的大门缓缓闭合,他的笑意也在暗下来的光线中寸寸变冷。
“大侍者。”
幽暗之声于冷香中浮动,面无表情的大侍者垂手而立,跪于皇帝身旁。
皇帝紧盯着宋棋砚身影消失的最后那抹光亮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
大侍者将相关资料呈上:“确如审判长所言,由于外部入侵阻碍,他并未接收到任何来自皇室的指令或消息。经由您派去的人,也确实没抵达审判法庭。不知为何,他一直在宫外临近第一区的主路上打转。”
皇帝冷冷一笑:“真是好一处青天白日的鬼打墙。”他斜睨着大侍者:“这么来说,帝国是不是该像圣地星一样,请司徒家的老巫婆们来场法事驱驱魔?”
大侍者立即磕头请罪:“贱奴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皇帝郁结于气:“查,给我继续查!”他将王座拍得阵阵作响:“我就不信还真是鬼打墙!”
“贱奴遵旨。”
“还有,”皇帝气喘吁吁道,“宋祈尔那边给我加派人手盯着,务必要将他和隋御之间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大侍者:“是。”
“你亲自去敲打一下隋御,但要隐蔽点,别让他和我们扯上关系。”皇帝眸色幽暗,“告诉他,宋棋砚已起疑,务必尽快将宋祈尔完全标记。必要的情况下——”
皇帝停顿几秒,似有所迟疑。
大侍者跪伏于他的脚边,如踏脚石一般静默。
冷香愈发浓郁,皇帝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眼,哑声道:“——必要的情况下,可让宋祈尔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