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贺礼跟着走进来叫了声。
贺奶奶混浊的双眼从王飞阳身上移到贺礼脸上,明显是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惊喜。接着便费力的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贺礼怕她摔着,连忙伸手去扶,结果手还没碰到人呢,就被啪的一下子拍开了。
“你这孩子,回来干啥?我又没事,过两天就出院了,你这来来回回跑的,折不折腾人。”贺奶奶语气挺凶的,她气贺礼没跟她说一声,就自个跑回来了。
贺礼被打了一下,手又缩回来了。见这场面,王飞阳连忙开口打着圆场,“贺奶奶,您别生气,是我同阿礼说的,他这不是担心您嘛。”
贺礼连忙跟着点头,贺奶奶听了劝这才正眼看向他。到底是自己的孙子,嘴上说的不过是气话,看向贺礼垂在身侧的手,声音软了下来,“疼了吧?”
“不疼。”贺礼连忙摇头。
见祖孙俩要叙话,王飞阳很有眼力见的捶了下贺礼肩膀,退了出去。
隔壁病床的大爷被医生叫着做检查去了,屋里就剩他们俩人,贺礼抿了抿唇,“奶,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怎么会突然晕倒?”
贺奶奶眼神闪烁了下,接着又挺随意的说,“没啥感觉,就是头有点昏儿,年龄大了,谁没个老毛病啊,不碍事。”
说完又去拉贺礼的手,“阿礼,你回来请假老板同意吗?在那工作很累吧,唉,你这回来又过去的,坐那大巴车多难受啊。”
贺礼根本没顾上请假,他垂了垂眸,没接贺奶奶这一句。而是问,“奶,是不是要债的那些人…”
没见着贺礼人,打个电话也没人接,萧行简去了楼下,想着问下那个叫王姐的领班,贺礼是不是有事请假没来。结果女人一见着他,还没等他开口呢,就主动问,“找小贺?”
萧行简最近经常来,女人认得他。
“对,他今晚没上班?”
“谁知道啊,打电话也没人接,我这正缺帮手呢。”王姐放下手机,面上挺愁的,“平常挺准时的一个人,今儿招呼也没打一声,也不知道咋回事。”
萧行简听到这就走了。回去的路上又给贺礼打了两个电话,还是一样的没人接。
他直接驱车来了贺礼住的小区,从楼下看二楼灯是关的,这个点还早,不可能睡觉,看这样子人是不在家。不过以防万一,萧行简还是上楼看了眼,但也如他所料一般,门是锁着的。
贺礼在这举目无亲,手机又关机,大晚上能跑去哪?萧行简禁不住的想,一时竟没琢磨出一个贺礼能去的地方。怕会看漏消息,他还刷新了两遍微信页面和通话记录,不过,贺礼并没有同他联系过。
声控灯短暂的撑了一会儿灭了。萧行简站在昏暗的台阶上,屏幕在手中暗下去,过了几秒又复亮,他打了通电话,要来了关章的号码。
关章给的答案和王姐大差不差,甚至是还不知道这事,茫然的状态。
萧行简这下是真有点慌了,怕贺礼真的会出什么事,揣起手机就打算下楼,去警察局报失踪的时候,隔壁的门开了,楼道一下子被光照亮起来。
“哎?小伙子你咋在这?”梅老太是出来倒垃圾的,一开门看着站在黑漆漆过道里的人影时,差点没被吓一跳。
萧行简扯了扯嘴角,准备礼貌打个招呼的时候,梅老太往他身后望了一眼,疑惑的问,“找小贺的?”
抬起的脚步一顿,又收了回来,像是看到了点微弱的希望,萧行简问,“嗯,您有看见他吗?”
“艹,阿礼,那帮人跑来医院了!”病房里,贺奶奶刚挂完水,护士才拔掉针头,王飞阳就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他话说的急,意思没有说全,贺礼一时没听明白。帮贺奶奶按着针口,闻言扭头问了句,“谁?”
“催债的人!张广福和他老婆!还有他妈!”王飞阳挺紧张的,说话嗓门也大,“妈的,催的这么急,给他那么多了,就不能缓缓吗?又不是不给了!”
张广福住在他们邻村,离得不远,贺向东撞死的人是他爹,叫张守田,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
贺向东有一辆二手汽车,不知道哪弄来的,他没有驾照,平时不怎么敢开,也就那天下午,从赌场出来后输的毛也没剩,又被灌了一肚子黄尿,大概是酒壮怂人胆吧,他还真摸上了方向盘。
赌场离贺礼家其实没多远,中间恰好隔了张广福他们村,贺向东就是走那段路撞到了外出买药的张守田。贺向东开的快,又加上张守田年纪大,身体本就不好,被这么一撞后当场断了气。
傍晚的时间,出来散步的邻里乡亲有很多,贺向东的酒劲儿一下子散了。
他当时想逃的,但奈何这一幕早被看了个精光,情急之下,不知道是不是吓昏了头,当场跳车扎进了路边的那条大河里。那条河是镇里修路刚挖的,很深,跳进去捞都捞不出来,最后还是尸体喝饱了水,自己浮上来的。
贺礼被通知去领人的时候,贺向东就被打捞在岸边,面目浮肿的看不出人形。
“人呢?以为躲在医院就行了?你们家欠了我爹一条命,这笔债难道就这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