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餐饿两顿的王兴业压根不是秦牧的对手，才跑了没多久就被秦牧拽住衣领，强硬的止住了他逃跑的行径。

“王兴业你他么真让我一顿好找啊，”秦牧粗喘着，刚才那场猛烈的追逐让气息紊乱，背上捆好的柴都有了耸动迹象。

王兴业像是被拎小鸡似的被秦牧拎着后颈，他缩着脖子，也不敢看他。

秦牧还真纳了闷了，当时明明是听说王兴业这个狗比把公司所有资产卷了跑路，跑到国外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怎么在这个山旮旯里碰见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国外啊。

他当时冒着坐牢的风险卷款跑路，更应该躲得远远的，怎么就回国还给自己过得这么落魄？

“你给我站着，别想着跑。”秦牧松了手，缩成鹌鹑的王兴业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站着。

“你敢跑我当场就报警，跑国内来了就别妄想能躲过警察了。”秦牧出声威胁。

见王兴业依旧不理他，但畏畏缩缩的动作让他不觉得王兴业敢跑。

他把肩上两捆柴都卸下，往回走告诉阿婆它晚点回去让阿婆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安排好阿婆后，他才重新走到王兴业面前，上下将人扫视一番：“跟我来。”

不远处有块平地，这边的路太陡又狭，不适合谈事。

秦牧倒是入乡随俗得很快，一屁股坐在草坪上，也不在乎上面的晨露是否打湿他几万的裤子。

“说吧，你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敢那么整我的？”事情过去太久，秦牧已经没有当时刚知道这件事时候的气愤，更多的是不解和对事实真相的好奇。

要是硬说，也可以说是时间磨平了他一些锋芒的棱角，变得不再感情用事。

“我……”要不是还是这张脸，只凭声音秦牧甚至都无法认出这是他记忆中那个狗腿献殷勤的王兴业。他的嗓子粗粝沙哑，像是被人拿烙铁烫穿了声带，只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秦牧皱皱眉，但没打断他说话。

只是看向他的目光中掺了点复杂。

“我对不起你秦哥！”说罢，王兴业自顾自哭了起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开始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似乎要将这些天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的痛苦以及和对秦牧漫天的愧疚都哭出来。

秦牧出门也没带纸，坐在草地上越发看不懂王兴业这顿操作了。

这不是他自己的选择么，怎么还哭起来了？他这个受害者都没流泪。

“对不起对不起，秦哥我对不住你，我有罪我该死……”王兴业嘴里碎碎念着，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当着秦牧的面给他磕头，把秦牧吓得都从地上跳了起来。

“你干什么？！”他惊了一跳。

被问到的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是……真的疯了？

秦牧半信半疑，但王兴业的这些反常行为又在侧面告诉他王兴业是真的精神失常，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后说完创伤。

秦牧倒也不怕疯子，只是疯的这个人让他有些感慨，才短短一年不见，怎么就沦为这样。

曾经王兴业跟着他不说豪掷千金，但也是红极一时，什么大场面没跟着去过？

生意场上的事不谈，光是吃喝玩乐上他过上多少豪门少爷都没体验过的生活？

被人抢着伺候。

再看看现在，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千疮百孔，秦牧甚至看不出这衣服原来的颜色。

谁又能想到一年之前他还是海市出了名的人物？

他把天给哭亮了，太阳都照到秦牧脚边来了，才终于恢复了点理智。

然而他恢复理智说的第一句话就让秦牧整个人顿住，浑身血液倒流。

他说，“秦哥求求你让谢总放过我吧！”

秦牧血都冷了，好似被一盆冰水浇透全身，“你说什么？”

“谢晏清整的你？”

秦牧心里隐隐有了了个他不愿相信的真相。

王兴业脸上黑的灰的青的白的，脏成一片，求饶声落在秦耳里是那么真切。

“我都按照谢总吩咐的做的，求求您放过我，我都是被迫的啊！”

秦牧下颌收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命令：“你完完整整地，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

这场灰败的、噩梦般的旅行，王兴业边哭变说了半个小时。

他语序混乱，有些没有信息量的词会重复好几遍，秦牧却从这段经历里听到了那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真相。

他说，他携款逃跑到国外，是谢晏清帮他买的机票，也是谢晏清给他亲手送到了M国最混乱的街区。

不过半个月，他就被那里的糜烂给浸透了。

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欠了一大笔债，最后被人残忍砍掉三指，像是垃圾一样被甩掉。

他倒在流浪汉堆里，周围权势乱七八糟同样身体残疾的人，还有发臭的实体。

他惊恐地想离开。

也确实离开了。

谢晏清给了他回国的机会，到现在他都能清晰记得电话里谢晏清那般随意决定人生死的漠然语气：

“想回来？好啊，可是你一回来就会被抓进牢里，你要蹲一辈子监狱。”

在国外这段日子他完全摒弃了尊严，他对着手机疯狂磕头求饶说自己宁愿回去坐牢也不想死在这里。

电话那边的谢晏清只是冷嗤一声，就挂了电话。

没多久他就被人套上黑布袋，稀里糊涂回了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