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淡，落下轻柔的薄纱将人影朦胧得影影绰绰，只见他长睫垂下形成一小片阴影，一字一顿道：“你试图用撒娇来换取我曾经对你的纵容。”

“太晚了。”他轻叹。

声音也冷若霜月。

秦牧愣在原地，偏偏脑海里不受控地冒出他们去年在南极洲险些丧命的那日，明明四周陈雪飞扬，世界在他们身后崩塌，酷寒下能毁灭一切生命，他却置身温暖，被人稳稳护在怀里。

隔着头盔，那人当时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别怕，我在。”

而彼时正是燥热的六月天，他只觉又回到了那天，他被扔进那片纯白学弟弟里，被冻雪深深掩埋，四肢都僵硬了。

秦牧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双目酸涩但又不想在谢晏清面前显露狼狈，深吸好几口气才粗喘着说：“是吗？我早就忘了我们还在一起过了，谢总不必如此自恋。”

他不知道，此时的他看起来有多委屈，眼眶也湿了，鼻子也红了，却还要口是心非强装冷漠。

他话音刚落，不给任何反应时间，“哐”一声甩上车门走远，背影何其决绝。

男人沉默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好半晌才拿出根烟自顾自点上。

猩红的火光在暗里忽明忽暗，将那个人遗落的气味尽数掩盖后，他面无表情掐了烟。

这下连一点火光也没有了，车里死寂的空气要将人活活溺毙。

“走吧，石叔。”他声音极低。

他知道，倘若秦牧停顿一会儿，或是再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一会儿，他才用这么久建立起的高墙就会被轻易击败，毫无悬念。

他对秦牧没有抵抗，他只能用伤人的话将他往外推。

这样的夜晚谁都无法好过。

……

最近秦氏参与了乡村振兴计划，秦牧被派去山里监工。

其实是他自己想去的。

短时间内他并不想回到海市，海市太小了，能够轻易遇见不想看见的人。

最初这个计划定的是公司副总和几个职员，但耐不住秦牧坚持要跟着一起，于是一行人坐上飞机就出发了。

他们此行的小镇与世隔绝，快则一个月，慢的话说不准中秋的时候人还在山旮旯里抬头数鸟。

正好满足了秦牧想避开谢晏清的心思，等三两月过去，谁还会记得他和谢晏清曾经那段啊，以海市的八卦爆出速度，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淡忘他曾经那段恋情……吧。

这时秦牧已经上飞机了，他戴上蒸汽眼罩手机早早关了机塞进兜里。

不管了，就当旅游散心了。

飞机转客车，客车转大巴，大巴转三轮，最后背着包徒步。

跟着一起的那几个员工就不一样了，这里和他们逛景区的时候完全不同，他们的行李箱成了最大拖累。

仅一人可行的小路弯弯绕绕，边上就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

行李箱在泥泞的山路上难以拖行，幸而带领他们的村长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状况发生，他从包里拿出几个大布袋，让他们舍弃掉箱子，自己给东西背上去。

后面的路压根不是人能过的。

几个人站在几米高的陡崖和一个粗麻绳傻了眼。

他们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是说，他们要拽着绳子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攀岩上去？

还背着身后一袋子东西？

大家都是坐办公室的社畜，平时公司和家两点一线，身体素质早就跟不上了。

他们咽咽口水，“只有这一条路吗？其他的远路也行啊，我们多走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