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述拎着两大袋零食站在马路牙子上,还抽出空来跟人发语音。
江至离老远听到他跟别人撒娇:“哎呀,我过几天回去嘛,放心吧,离开学还有时间,怎么都够我回家一趟。”
“我当然想你啊,我哪有见色忘……”
后半句戛然而止,唐述尴尬地收回手机,问:“聊完了?”
江至如实告知谈话结果:“明天我要去医院一趟。”
意料之中,如果江至没那么心软,也就不是江至了。
唐述了然地点了点头,他只希望江至的心情不要受到太大影响。
“你可以送我过去吗?”
他不想一个人过去。
唐述没想到江至会这样问,连忙说:“当然,我不光要把你送到医院,还要把你送到病房门口。”
省得姓李的像甩不开的狗皮膏药,三天两头搞幺蛾子。
江至就笑了。
唐述看着他,突然空出一只手,掐了掐他的脸颊:“我喜欢看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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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竞亦的病房没住满,这会就他一个人。
唐述果然说到做到,一直跟着进了病房,却从始至终没看李竞亦,只小声地嘱咐江至:“好了给我打电话。”
“嗯。”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说悄悄话,李竞亦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可能是在高二。有几次竞赛课结束,江至和他们年级那个……跟他成绩不分上下的男生并肩走了出来。
男生眉飞色舞地跟江至说着什么,江至像是嫌他聒噪,稍微拉开了距离。然而看表情,又分明是在认真听他胡说八道。
李竞亦的目光从两个人相仿的身形,落到了唐述那双昂贵的限量款球鞋。
他当时想,那又怎么样呢?
等无关人等离开,李竞亦缓缓坐了起来,轻声开口:“我没想到你会来。”
江至不打算跟他叙旧,直截了当地开口:“命是你自己的,前途也是你自己的,你这么作践自己,有意义吗?”
李竞亦不以为然地笑了:“没意义?你不是来了?”
江至抬起眼:“我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李竞亦沉默片刻,说:“我知道,我只是想再见见你,如果用这种方式可以见到,我不介意再用几次。”
“你真是疯了。”
李竞亦破罐子破摔,靠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他:“这就是我,江至。”
江至冷笑:“怎么?不再继续装模作样了?”
李竞亦吐了口气,忽然说:“是啊,这就是我,如果我没有装模作样,你会跟我做朋友吗?你会同情我,跟我在一起吗?”
“你不会的,江至。你从小到大过得顺风顺水,有厅长爸爸,还有教授妈妈,如果我不装,你会注意到我吗?”
“我爱你,我太爱你,所以才一步一步掩盖最真实的自己,我怕吓到你。你不懂吗?”
“可是即便这样,你也只是可怜我,对不对?”
江至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他,淡淡开口:“如果你的爱就是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跟别人上床,那我确实不懂。你也不用强词夺理把你的错误转移到我身上。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怎么样,哪怕你真的死了,我也不会再来。”
“李学长,你好自为之。”
他走到病房门口,突然听到李竞亦问:“你跟唐述在一起了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至反倒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李竞亦都要问这个问题。
李竞亦咳嗽起来,轻声笑道:“你们不合适,就为了没有一起去竞赛考场,都能闹成后来那个样子。又能在一起多久呢?”
江至猛地回过头,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没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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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述根本没走远,就在医院对面逛商超,绕了几圈,买了几根糖葫芦,就接到了江至的电话。
江至问他:“你在哪?”
唐述回答:“马上到!”
事情比他预想的快得多,江至跟那人绝对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错。
唐述很快拎着好吃的去接他,一见面,没等江至开口,先给对方投喂了一串。
江至没接,鸭舌帽下的表情不太好。
“怎么了?被气到了?”
江至不答,坐上后座,说:“我想回去了。”
唐述立刻掉头,把人领回家了。
已是八月末,天气还是热得让人难受,唐述回到家,立马打开空调,又从冰箱给江至拿了瓶冷饮降温。江至每次出门都得裹得严严实实,唐述看着都闷。
他自己先狂灌了几口冰水,没提刚才在医院的事,只问江至:“中午吃什么?”
周末他们就要搬走了,唐述心里非常不舍得。因此格外珍惜能腻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江至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沉默得有点诡异了。
唐述就弯下腰,替他摘了帽子,又摸了摸头发,说:“抬手,我帮你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