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至忽然偏过脸,轻轻靠在唐述的右肩。
心脏瞬间漏了一拍——
高兴没几秒,唐述抬起对方的脸,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么反常,肯定是特别大的事情。
江至看着他,声音发闷:“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如实告诉我。”
唐述点点头:“当然,我不骗你的。”
“高中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跟我……”
江至话没说完,唐述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唐述下意识不想谈论这件事,就像过去的几年一样,闭口不提。
但刚刚承诺的事情,他也不想对江至撒谎,避重就轻地说:
“就是高二的时候,我路过学校礼堂,听到你跟别人聊天。那个人问,我们是朋友吗?你说不是。”
江至不记得自己有这回事:“什么时候?”
唐述怕他不承认,连忙说:“就联考前,你们班在排练国庆节目,我去找你听到的。”
江至眯起眼睛:“你刚刚还说只是路过。”
“……”
“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好不好?”
唐述看着他,忽然有些沉默,然后才说:“我说了,你答应我不翻旧账好不好?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只在乎现在和未来。”
江至答应了。
-
唐述很少回想以前的事情,更别提是跟另一个当事人谈论。
他一开始表述地别别扭扭,就像他邀请江至一起去考场的时候,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唐述当时就不明白,至于吗?
不就是同学之间再普通不过的一次邀约,用得着像是表白求婚那样小心谨慎吗?
虽然不懂,唐述还是问了,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至,直到对方点了点头,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下。
他为此乐了好长时间,得意忘形,差点忘了——还没跟江至说清楚什么时候碰面。
幸亏想起来了,唐糊涂同学原本打算当面说,可是一想到要跟江至面对面,他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紧张。
好几次,他走到对方班门口,又忍不住打退堂鼓,想着下次吧。
拖无可拖的时候,唐述一咬牙,撕了张便利贴,把碰面时间写上去,还附赠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他把便利贴贴到了江至笔记的第一面,怕掉,还拿胶纸贴了好几层。
江至一看就能明白。
怀着这样的心思,唐述拿着本,去找江至了。
那天也是点背,他没找到江至。
他们班有个男生,一个竞赛课的,见他来,好心地说:“我帮你转交给他吧。”
唐述不太放心,想亲自给,转念一想,都贴得那么牢了,又不会掉——
能不能像个爷们?多大点事,别这么磨唧!
这么想着,唐述赶紧把笔记本给男生,谢谢他帮忙转交。
后来他还专门问过江至:“笔记本收到了吗?”
江至点点头:“收到了。”
唐述放心了。
竞赛那天如约在公交站台等人。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地流逝,唐述的心情和那天的天气一样由晴转阴。他等了很久,江至一直没有来。
最后唐述湿淋淋地去考试,差一点连考场都没进去。
考完看到江至,他正在气头上,满脑子都是江至是不是故意耍他?所以态度非常恶劣。
但冷静下来后,他又觉得哪里不对,江至如果真的存心耍他,那天看到他也不会那么惊讶。
思来想去,唐述觉得自己需要找江至聊一聊,如果是他误会了他,他应该跟他道歉。
十一快要到了,各班都在礼堂排练节目。
那天傍晚,唐述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找到江至的踪影——人在礼堂打扫卫生呢。
唐述连晚饭都没顾上吃,立马过去,想跟江至好好聊一聊。
然而刚迈进礼堂侧门,他就听到一个声音问:“你怎么心情不好?还在生唐述的气?”
江至平淡地回答:“我没有。”
“朋友之间,有点矛盾很正常。”
江至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他不是我的朋友。”
清清楚楚的一句话,劈头盖脸把唐述砸懵了。
那时唐述忽然明白一件事,他并不是因为江至那天没来,害他白白淋了一场雨而生气。他生气,是因为委屈,委屈他把江至当朋友,可对方似乎并没有。
而“似乎”成为现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唐述忽然觉得好笑,连怒气都烟消云散,他悄无声息关上门,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