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至一开始并不打算结识李竞亦。
虽然他不小心撞见了对方的“秘密”,又收到了希望保密的请求——其实没有必要,江至没有背后议论别人的爱好。
他从小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让任何人改变他的生活和学习节奏。
这导致李竞亦最初的示好过程持续了相当漫长的时间。
李竞亦还算聪明,没有一上来就跟江至称兄道弟做好朋友,也没有在江至习惯了朋友的身份后立刻表白。
即便如此,在两个人认识的第二年,李竞亦拿到A大的录取名额后,还是按捺不住,在某个午后,打破了双方和谐平静的关系。
结果不太好,江至冷着脸拒绝了他,表现出的样子,像是要跟这位“失心疯”的学长永远划清界限。
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不再联系,江至甚至不愿意再跟他讨论竞赛内容。直到李竞亦动身去A大报道,江至也没有任何表示——他铁了心地要跟李竞亦保持距离。
如果不是因为——
李竞亦大学军训结束,跟他相依为命十几年的爷爷突发脑溢血,住进了医院。
老人病得重,李竞亦跟学院请了假,返回D市日夜照顾。身体心理上的压力逼得人几近崩溃,就在这个时候,他碰巧遇到了来医院看望亲属的江至。
江至不太清楚李竞亦家里的状况,只听对方提过两嘴,说父母关系不太好,他从小跟着爷爷生活。
因此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老人生病这么大的事,只有李竞亦一个还在读书的小辈在医院看护?
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李竞亦不愿意多谈,江至也不好过问。
李爷爷在离附中不远的地方有家修车铺。江至之前见过几次,老人家很是风趣。每次见到江至总要请他吃饭,江至不好意思,婉拒了,老人又要给他塞些小零食,又要给水果,笑眯眯地叫他“小江至”。
人事无常,生了病,老人瘦骨嶙峋地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至站在病床前,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李竞亦面容憔悴地看着他,扯了扯嘴角:“你能来,爷爷很高兴。”
江至忽然十分后悔,即使他不喜欢李竞亦,可他们毕竟是朋友。就算拒绝了对方的心意,也未必要像仇人一样老死不相往来。
这么想着,他低下声,说:“对不起。”
那天之后,江至隔三差五,只要有空,都会来医院帮忙照看。
李爷爷的状况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还像往常一样乐呵呵地跟他说话。再后来,清醒的状态就越来越少了。
某天傍晚,李竞亦熬了几个大夜,实在撑不住了,江至就让他在家属床好好休息一会。
李竞亦刚躺下,病床上的人眼珠动了动,从睡梦中醒来,虚弱地唤他:“小江至。”
江至连忙凑上前,问:“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帮您喊医生。”
老人摆摆手,说:“没事,我就想跟你说说话。”
那天李爷爷的气色不错,说话也利索多了,他慈爱地看着江至,说:“人老了,怕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