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其实很久以前,久到他和唐述估计都忘了还有那么一段时间。两人也有过关系和谐的时候。
那个时候,两人也称得上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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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至还要赶晚上最后一班高铁,没有跟着他们去ktv续摊,从二楼侧门走出来时,天色黑漆漆地笼罩下来。
还有点时间,江至站在空荡的露台之上,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振动,他却没接。
心情难得不错,江至姿态放松地看向远处的月亮。
几分钟后,江至听到一个声音问他:“要走了吗?”
江至回过头,是唐述。
唐述站在玻璃门前,和江至一样,感觉不太自在。可能是因为,前不久,两个人才讨论完,某个人的男朋友在外面有了别的男友。
换做一年前,江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跟唐述谈这些。唐述也是。
江至“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作为前·死对头,两人实在没什么话可聊,以前彼此看不上,看到对方只想恶语相向,用尽浑身解数也要给对方找不痛快。
可那声“谢谢”之后,两人的关系突然变得有些不尴不尬,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不好再冷嘲热讽,一时之间也没别的能聊。于是只好杵在原地面面相觑,片刻后,唐述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他比江至自来熟,能言善辩的一个人,搜肠刮肚好一阵,没话找话地问:“打到车了吗?”
江至:“……还有几分钟。”
开了话头,唐述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江至的眼神直直略过他,落到了台阶上——
李竞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俩。
江至这才发现,口袋里的手机安静有一会了。
唐述怔然,本能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识相赶紧走,留在这不合适。
然而江至慌乱中的一句“我先走了”,还是让唐述的心突然重重的跳了一声,脑袋里像是有根线崩断了,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他抬手拦住江至:
“等等!”
江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唐述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他出轨了你不知道吗?
知道了为什么不分手?
为什么还要理他?
很多个问题几乎要冲口而出,然而唐述看着江至眼里越来越明显的疑惑,突然心口一冷。
他管的太多了。
没资格,也没身份。
未免多管闲事了。
唐述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没什么,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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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再见,唐述先江至一步,匆匆忙忙下了楼梯,刚好到达的出租车同时解救了两个人。
江至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李竞亦怎么找了过来,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跟他过多纠缠。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唐述。
李竞亦将一切尽收眼底,目送着唐述离开,他才露出点笑意,拾级而上,抬头看着江至,关切地问:“冷不冷?怎么出来不穿个厚点的外套……”
江至面无表情地看过去,不答反问:“你跟踪我?”
李竞亦回答:“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看到了你同学的朋友圈,看到你。我想你了,就来找你。”
说完,李竞亦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像个没事人一样对他笑。
江至闻到似有若无的酒气,不想跟醉鬼过多纠缠,疾步走下楼梯。
李竞亦捕捉到他眼底不加掩饰的嘲讽与厌恶,突然发狠握住了他的手腕:“怎么?你就这么讨厌我?连看见我都觉得恶心是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去的车的方向,笑起来:“还是说,你跟唐述已经在……?”
江至忍耐到了极点,回过身,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李竞亦本来就喝了酒,这一拳江至没留情,下的死手。李竞亦踉跄几步,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再抬眼时,他眼底猩红一片,却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丝,语气濒临崩溃:
“你早就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吧?你答应过他的,他在等你,你不可以言而无信……”
江至怒极反笑:“李竞亦,你没资格对我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