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细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浸着刺骨的凉意。
雨知许几乎是准时睁开眼,一夜浅眠让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脑子却异常清醒——清醒地记得,今天要见到余生妄。
一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口就莫名一紧,耳尖又开始隐隐发烫。
她立刻皱起眉,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耳尖,在心底严厉警告自己:冷静,正常一点,不过是同学,和别人没有区别。
洗漱、换校服、整理书包,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格外规整,她试图用这种刻板的秩序,把心底那团乱糟糟的情绪压下去。
奶奶端着温好的牛奶走出来,看她神色紧绷的样子,笑着随口提了一句:“是要去找小余一起上学吗?我看你昨天回来,心情好像不一样。”
雨知许拿书包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不是。”她几乎是立刻否认,声音比平时冷了一点,“顺路而已。”
她不能承认。不想承认自己会下意识往对方的方向走,自己会因为一句随口的话,在意一整个晚上。
这些都太反常了,反常到让她恐慌。
在她的认知里,情绪稳定、不偏不倚、不被任何人影响,才是正确的状态。可余生妄的出现,像一颗小石子,硬生生砸进她一潭平静的水里,搅得她再也回不到从前。
“好好好~顺路。”奶奶看破不说破,只是笑着点头,“路上慢点,天冷,多注意保暖。”
“知道了奶奶,再见。”雨知许几乎是逃一般出了门。
楼道里依旧阴冷,她攥着书包带,脚步平稳地往余生妄家的方向走。每走一步,她都在心里重复给自己洗脑:只是同学,只是顺路,只是普通的同伴,没有不一样。
她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口,刚停下脚步,门就从里面被轻轻拉开。
余生妄裹着厚厚的外套,脑袋缩在衣领里,像一只圆滚滚的小团子,一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还有点迷糊的神色立刻变得鲜活。
“雨知许~”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我就知道你会来等我!”雨知许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后退一步,想拉开一点让她心慌的距离,可脚步却像是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没有等你。”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淡,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疏离,“刚好路过。”
余生妄丝毫没在意她的冷淡,反而笑得更甜,快步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好好好,刚好路过,我信啦。对了对了,昨天那个粥好好喝,你熬的吗?也牛掰了了吧!”
温热的气息靠近,淡淡的、属于少女的清甜气息裹着暖意,一点点漫过来。雨知许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胳膊轻轻贴着自己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一点一点,烫得她心慌。
太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对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能清清楚楚听到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她皱紧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刻意拉开一点距离。不能靠这么近,会更不对劲。
余生妄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失落,却也没多想,只当她天生性子冷、不习惯靠太近,依旧乖乖走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昨天王浩和江曦走了之后,我把错题都重做了一遍,有两道还是不会,等下到学校你再教教我好不好?”
“我妈昨天晚上回来,没骂我,吓死我了。”
“今天好像更冷了,我把手套也带上了。”
一句接一句,换做以前,雨知许多半只会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不会放在心上。但今天却好像一只贪吃的猫,总是想再看看鱼在哪儿。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路面上,放在远处的风景上,放在任何东西上,就是不要放在身边这个人身上。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往余生妄身上飘。
看着对方裹得厚厚的样子,看着对方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看着对方说话时轻轻弯起的眼睛。
走到学校门口,遇到早来的王浩和江曦。王浩一看见她们,立刻挥着手大喊:“学霸!老余!这里这里!”
江曦则是一脸暧昧地看着她们俩,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笑得贼兮兮的。
雨知许下意识停下脚步,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刻意和余生妄拉开了一点更明显的距离。
她在躲,躲着那道让她心慌的气息,躲着那些不受控制的念头,躲着自己越来越反常的行为。
余生妄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疏远,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小声问:“雨知许,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有。”雨知许语速很快,几乎是立刻回答,“很好。”
她不敢看余生妄的眼睛,她怕自己一看,就会彻底绷不住。
怕自己会说出什么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话,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超出“普通同学”界限的事。
四人一起走进教室,早读、上课、课间,一整个上午,雨知许都在拼命的“装正常”。
余生妄拿着错题过来问她,她刻意把身体坐得笔直,刻意保持距离,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讲题的时候甚至不敢多看对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