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珈亦下意识攥紧他的衬衫,抬起眼时,正撞见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属于沈今越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带着他体温熨帖的热度。她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突然察觉到她渐渐对这气息习以为常。
“我就在门外,好了喊我。”
“好。”站在密闭的卫生间里,迟来的羞涩才后知后觉漫上心头。
于是,她将沈今越推了出去。
“珈亦,好了吗?”
敲门声轻轻响起,已过去二十分钟。
“好了。”
他推开门,卫生间里水汽氤氲。
“我没洗澡,就洗了个头发。”赵珈亦靠在大理石台面上,主动解释,湿漉漉的头发浸湿了衣领,眼睛也湿漉漉得,“要不然睡不着。”
沈今越将她抱回房间,摘下手表:“我去拿吹风机。”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吹来赵珈亦的睡意,长时间未合眼已经让她的精力达到阈值顶峰。朦胧间,风声停了,她的头被一双温暖宽厚的手掌轻轻托住。
沈今越的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
赵珈亦沉沉睡去。
五月阳光点亮了器械室里的每一个角落,赵珈亦躲在巨大的篮球收纳筐旁边,措不及防地和沈今越对视。
“赵珈亦,你又躲在这里看小说!”
“行行好。”赵珈亦双手合十,“我今天不宜运动。”
他穿着夏季运动款校服,勾勒出优越的肩线,逆着光站在那里,宽肩窄腰,那份属于继承人的独特气质已初现端倪。他一手插兜,精瘦腕上戴着黑色新款iWatch,眼眸清亮,带着未褪的张扬。
“你这个月都不宜运动啊。”他挑眉。
“昂。”
赵珈亦合上书起身,动作太急,眼前骤然发黑,向前栽去——
“赵同学,我又不会告诉老师,别碰瓷啊。”
那时的沈今越还不像如今这般沉稳,有着少年的不羁和明朗,他扶着赵珈亦,礼貌地让出一条安全线。
“低血糖。”赵珈亦缓了会儿,问,“有糖吗?”
“没有。”沈今越拿出手机,“我打给万松。”他没有记错的话,万松的口袋里应该会有棒棒糖。
长时间的等待音后,他放下手机:“估计还在打球。”
按照课表,此时的赵珈亦和沈今越也应该在网球场上练球。
“没事,马上就下课了,我书包里有。”赵珈亦重新坐回原地,头晕得厉害,看小说的心思烟消云散。
“我去买。”
正值夏季,耀华将所有的体育课都改为了室内,体育馆离超市有一段距离,所以赵珈亦宁愿等下课回教室,也不愿意顶着太阳走到超市。
“不严重,你别去。”
沈今越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哎,你知道吗,刚才有人碰到沈今越去超市买巧克力了。”
清点完人数后,体育课结束,沈枝意转身,挽着赵珈亦的胳膊,一脸神秘。在那个充满青春悸动的年纪,巧克力似乎也有了独特的暧昧。
“是这个吗?”赵珈亦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一半。
“我低血糖犯了,正好被他碰到。”
“需要去医院吗?”
“已经好了。”
沈枝意伸手去掏她的口袋:“那让我尝尝沈校草买的的巧克力什么味儿。”
赵珈亦慷慨地全部给了她。
穿堂而过的风带着燥热,那只是稀松平常的一天。
赵珈亦从梦里醒来,却恍如隔世。
沈今越还在电脑前办公,还是之前的姿势,只不过将西装,换成了柔软的黑色绸制睡衣。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赵珈亦想起梦里的那双眼睛,相似又不同,岁月流转,沉淀出成熟男性的魅力,又带走限定的少年意气。
“梦到什么了?”
“梦到上学的时候。”赵珈亦撇开眼睛。
“高中吗?”
“沈今越,”她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那次也是逃课吧?”
他没露出半分疑惑,唇角微扬,是一个放松而真实的笑容:“万松球技太烂,我找地方躲他。”
那段时间万松迷上网球,逮着空就拉他陪练,恰逢付斯年游学,沈今越不堪其扰,只得在万松喝水的间隙溜进器械室,却撞见了偷闲的她。
回忆已经被时间稀释成遥远的过往,提起时只觉山河依旧,人事已非。
或许是躺在病床的原因,赵珈亦轻声感慨:“好像回到过去,回到还在耀华读书的时候。”
“赵珈亦。”
沈今越很认真地向她发出邀约:“下个月耀华校庆,要回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