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珈亦在医院住了一周,胖了三斤。
她洗完澡裹着浴袍就急匆匆地往厨房跑,还没有到跟前,就扬声道:“刘姨,晚上做蔬菜沙拉吧,少放沙拉酱……”
话音未落,她已拉开厨房的磨砂玻璃门。
灶台前站着两个人。
沈今越低头站在灶台前,正在阿姨的指导下往煲汤锅里加调料,两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在煮什么?”她鼻尖轻嗅,试图用问题掩饰这片刻的怔愣,“好香。”
“乌鸡白凤汤。”沈今越答得自然,视线却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还在滴水的发梢,“刘姨说这个补气血。”
“太太哪里胖了。”刘姨笑呵呵地接话,眼角的细纹里堆满慈爱,“这汤是先生特地学的,盯着火候炖了两个钟头呢。您可得多喝点。”
沈今越的心意不能辜负,赵珈亦点头。
“珈亦,先去吹干头发。”
沈今越转过身,深色围裙随意地系在腰间。他手里的汤勺还冒着氤氲的热气,视线却先落在了她滴水的发梢上:“药在茶几上,记得饭前吃。”
自医院回来,他一刻没有停过。他微微侧身,抽油烟机柔和的暖光勾勒着他清瘦的下颌。明明住院的是她,但这段时间他明显瘦了些,挽起袖口时露出的手腕线条也越发清晰。
厨房里只有汤锅低低的咕嘟声。他低头尝味道,侧颈的线条微微绷紧,在灯光下拖出一道疲惫的身影。
赵珈亦站在厨房门口,忽然觉得这个空间里弥漫的不只是食物的香气,她点了点头:“好的。”
吹完头发,她去客厅吃药,被正在咬玩具的卡卡看到,飞快地扑了上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心。
“等我吃完药,再陪你玩儿。”
她摸了摸卡卡的头,对方的尾巴摇得欢快,发出急切的呜咽声。
一周没有见到小家伙,好像长大了点。
赵珈亦抱着它亲了又亲。
“走,下楼。”
卡卡喜欢玩儿飞盘游戏,跃林湾的地方不够大,它每次都不能尽兴,每次遛狗的时候,赵珈亦都会带它草坪上多玩会儿。
“珈亦。”
她刚给卡卡扣好牵引绳,沈今越就从厨房出来了,他手里端着摆好的沙拉,看见她整装待发的模样,眉梢微挑:“现在去遛狗?
“嗯。”赵珈亦无奈地指了指急不可耐原地转圈的卡卡,耸耸肩,“它现在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沈今越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狗绳,蹲下来摸了摸卡卡的脑袋,用商量的语气说:“卡卡,我们延迟满足一下快乐好不好,先让妈妈吃饭。”
卡卡像是听懂了,乖乖地窝在原地。
“对了,林漾那边有消息了。他同意先和星耀沟通,尝试和解。”赵珈亦想起正事,“如果能谈成,沈总就不用担心明年的分红了。”
“那得谢谢赵律。”沈今越给她盛了一碗汤,也跟着她笑,“帮我守住了钱包。”
“沈总客气。”
她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心情很好。
但仅仅只维持了几分钟。
看着赵明的来电,赵珈亦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盯着那不断跳动的名字,指尖在挂断键上悬停了几秒。但赵明显然已经找到了拿捏她的方法,打不通她的电话,就会直接找沈今越。
她等到最后一秒,才接起。
“有事儿?”
电话那头的赵明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冲撞,语气是一贯的独断:“你妹妹这周五回国,你带今越回来吃顿饭。”
“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妹妹?”
赵珈亦她起身离开餐桌,不想让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沈今越。
“赵幼宜,行了吧?”赵明加重了语气。
“我不去。”
窗外余晖散尽,千灯万盏亮起在赵珈亦的眼眸里,赵明在耳旁催促着,不断提起“家”这个字眼。
可她正站着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赵珈亦忍着心头渐渐涌起的不快,再次拒绝。
“周六晚上七点,别迟到。”赵明却比她先失去耐心,“你也不想我去找沈今越吧!”
赵珈亦深呼出一口气,心里有了主意。
她回到餐桌,喝完沈今越盛给她的汤:“我吃饱了。”
“好。”
沈今越放下碗筷:“那快走吧,趁有人还没有生气。”
“啊?”
沈今越已经拿起狗绳,朝她挑眉一笑:“卡卡已经闷闷不乐半天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失笑:“你也去?”
“要去,这周都是阿姨遛它,和它增进感情,迫在眉睫。”
乘坐电梯时遇到了其他住户,那人热情地打招呼。
“卡卡爸爸,和卡卡妈妈去遛狗啊!”
“是的,皮皮奶奶。”沈今越熟稔地问,“王阿姨,怎么不见皮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