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赵珈亦把头发夹起来,在沈今越对面坐下:“吃吧,我都好饿了。”
电视里正播着某档访谈节目。当红小花施琪笑容甜美地回答着关于理想型的问题——“阳光,开朗,有幽默感”。
赵珈亦忽然想起施琪那位传闻中的丈夫,似乎和这些形容词毫不沾边。
“公众人物也不容易,”她随口说,“连结婚都要藏着掖着。”
她的工作让她会被动接受太多信息,沈今越身上有着浑然天成的正派作风,比起付斯年和万松,甚至有些“古板”,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来可靠,可以保守秘密。
沈今越抬眸看她,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揶揄:“那你呢,不也挺不容易。”
赵珈亦筷子一顿:“怎么说?”
“我回来时听到你在打电话。”沈今越慢条斯理地剔着鱼刺,“做慈善?”
“我们所里一位同事的家属病了,经济压力大。正好许云溪新成立的基金会能帮上忙。”她省略了宋盏的部分,只说,“能帮一点是一点。”
她一共给基金会捐了一百万,将其中的五十万指定给了陈笑。
沈今越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手:“王律师,宋盏那个组的?”
赵珈亦没否认。
“谁托你找我的?”他问得直接,“宋盏,还是江远?”
“重要吗?”赵珈亦迎上他的目光,“你有你的考量,做你该做的选择就好。”
赵珈亦看起来很冷静,仿佛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这件事由他引起,她却跳过他,一个人处理得很好,不需要他知道,也不需要他帮忙。
赵珈亦很独立,像青阳镇村口的那颗皂角树,内敛且坚韧。这样的品质很难得,可偏偏在婚姻关系中也如此。
沈今越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他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失落。
“伏光会选择立远,”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因为你们确实是最优解。”
就像从个人角度出发,沈今越会选择赵珈亦一样。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晚八点的超市很有生活气。
卡卡端坐在购物车里,沈今越一手推车,一手还在接电话。刚洗过的头发柔软地垂落,削弱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却依旧引人注目。
赵珈亦见他没有结束的迹象,从路过的货架上拿了几瓶碳酸饮料放进购物车。
“卡卡,你想吃什么?”
这是卡卡第一次来超市,见什么都很好奇,吐着舌头,前腿踩在赵珈亦的包上,尾巴摇得欢快。
赵珈亦低头在手机上搜索狗是否可以吃海鲜。
一条胳膊从旁边伸过来,取走了两瓶可乐。赵珈亦条件性反射地去制止,抓住了沈今越的手指。
婚戒有些硌手,她悻悻一笑,松开。
沈今越还在打电话,沈今越做了个口型,她没看明白,但猜得到——无非又是那些“不健康”“少喝”的说教。
她抿了抿唇,把饮料放回去,接过推车往前走。刚走两步,手腕就被轻轻握住。
电话不知何时已经挂断。沈今越靠近一步,用带着劝哄的声音说:“你上次不是说想戒糖。”
他提议:“要不要试试无糖的?”
赵珈亦想起来了,是某天称完体重后她随口的一句嘀咕,自己都忘了。
他竟记得。
赵珈亦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回到跃林湾已近十点。管家帮忙把东西提上楼,沈今越抱着卡卡,手机又贴在耳边。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赵珈亦悄悄瞥他一眼——怎么会有人忙成这样?
两个人默契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赵珈亦有一些文档工作需要处理,沈今越大概也是继续工作。
本是稀松平常的一天,却在凌晨三点被打破。
剧痛毫无预兆地朝赵珈亦袭来。
她捂着腹部,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意识模糊中,她踉跄着穿过昏暗的客厅,一把推开主卧的门,出乎意料地,门没锁。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凭着记忆朝床的方向挪去,声音发抖:“沈今越……”
没有回应。她又喊了一声,疼得几乎蜷缩起来。就在她摸索着去找灯开关时,一双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稳稳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清冽的、带着睡意的气息将她包裹。那只手先捂住了她的眼睛,掌心温热干燥,然后触碰到了她汗湿的额发。
“怎么了?”他的声音里有刚惊醒的沙哑,却瞬间绷紧。
赵珈亦几乎是用气音说:“沈今越,我不行了。”
沈今越的手在她冰凉的胳膊上停留一瞬,随即松开,迅速从衣柜里扯出一件衬衫裹住她单薄的睡衣,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他下巴蹭过她的额头,轻声安慰:“别怕,我带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