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的黑色车身划破深夜,在蓝红交错的警灯残影里急刹在急诊门口。
早已候命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将赵珈亦挪上平车。
“赵珈亦,女,27岁,已婚。二十分钟前因腹部剧痛送医,体温三十七度五,氧饱和度……”
护士在核对个人信息,赵珈亦在模糊视线里长久聚焦,终于看清那张俯近的脸。沈今越握紧她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却压得低柔:“还疼吗?”
那人握着她的手,问她还疼不疼。
赵珈亦点了下头,闭上眼睛。
医生过来触诊:“具体是什么疼法?”
赵珈亦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痛意,她额头冒出汗:“感觉有刀在我肚子里搅动。”
医生又问:“已婚是吧,最近有没有性生活史?”
“没有。”赵珈亦把头偏到一边,不再去看沈今越。
“最近一次生理期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17号。”
医生颔首,对一旁的护士交代:“准备床旁B超,抽血查一下HCG。”说完又问赵珈亦,“B超要憋尿,你现在有尿意吗?”
赵珈亦摇头。
“家属,门口有自动售货机。”
沈今越擦去她额角的汗,声音落在耳畔:“等我下,我马上就来。”
“好。”赵珈亦又拉住他的手,“想喝可乐。”
沈今越看了眼医生。
医生望着眼前这位穿着灰睡衣仍脊背挺直的男人,没等他开口便说:“常温的就行。”
“是黄体破裂,卵巢上的小囊肿破了,正在内出血,需要住院。”随着冰冷的探头离开小腹,医生的诊断随之而来,“好在出血量不多,保守治疗就行。”
“她还在疼,可以用药缓解吗?”沈今越看着虚弱的赵珈亦,眉头紧皱。
腹痛的程度是判断内出血是否仍在继续的关键指标,如果疼痛彻底被掩盖,导致无法及时发现再次出血或出血加重的情况,那将得不偿失。
医生思索了会儿,谨慎地对赵珈亦说道:“如果忍不了,给你加支止疼针,会让你好受点,但不会完全不疼,如果打了针还是疼得厉害,或者突然疼痛加剧,一定要马上告诉我们。”
“好。”
办完住院,沈今越仍然不放心,站在走廊拨通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沈总?”
沈今越简单说了下情况,问:“珈亦并没有剧烈运动,为什么会黄体破裂,要不要排除下其它问题?”
“外力并非唯一原因,有时候,在没有任何明显诱因的平静状态下,比如太太这种,夜间睡眠翻身时,也会导致自发性破裂。”
“好。”沈今越放下心。
“沈总,需要将太太转到我们医院吗?”
北城顶级的私立医院嘉佑,便是由伏光全资控股的众多产业之一。
“暂时不用,等珈亦醒来我问下她的意见。”
在止疼针的作用下,赵珈亦睡了一个多小时,等再次睁开眼,窗外晨光熹微。
橘调熹光透过医院浅蓝色的窗帘,洒进病房里。沈今越躺在双人沙发上,胳膊搭在额头上,碎发朝两边垂下。
他睡得很不舒服,一条腿搭在沙发上,悬在半空,一条腿微微弯曲,踩着地面。睡相实在不算好看,但阳光照着他周身柔和。
赵珈亦来医院的次数不多,却是第一次体会到有人担心、有人惦记的滋味。虽然知道换成其他人,沈今越也会这样做,但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心口发酸。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手机摄像头,偷拍了沈今越。
“你醒了?”
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漂亮,带着刚睡醒时迷茫的眼睛,直直撞入镜头,赵珈亦举着手机,故作镇定:“朝阳很好看。”
沈今越从沙发上起来,帮她调整了下床的高度,方便她拍照:“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还是疼,但是她可以忍受的程度。
“你得住院一周,必须卧床静养,要不要转到嘉佑?”
赵珈亦想了下:“算了,不折腾了。”
“行。”沈今越点头,提醒她,“你记得给律所请假。”
赵珈亦没有想到医嘱里的“卧床静养”竟然是连床都不让下,而沈今越寸步不离地照顾了她半天,就让她倍感压力。
在她的再三坚持下,沈今越帮她请了护工。
“我一会儿要去趟公司,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带过来。”
沈今越低头看了眼表,俯身帮她掖好被子。他身上沾了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原本清冽的香,一种很独特的安全感漫向她。
“想吃麻辣烫。”
生怕沈今越拒绝,她又道:“嘴巴里没有味道,很想吃。”
“我让家里阿姨给你做。”
“不行,”赵珈亦意外固执,“家里做的不正宗。”
她自己都没察觉,手指正轻轻拽着他衣角。宽大病号服衬得她格外脆弱,眼神里晃着不自知的恳求。
沈今越目光软了下来。
晚上六点多,赵珈亦躺在病床上看电视,想沈今越什么时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