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生前——也许用生前形容他们不是很合适——身材臃肿的秃顶男性死侍被恺撒和楚子航连续轰击。他是最强壮的死侍,水银子弹也奈何不了他。
源稚生突然发难,刀带着凌冽的杀意从天而降。他逐一切断死侍的脊椎骨,这名死侍像是失去轴心的机器一样倒塌下去。
源稚生念气龙语,他在释放他的言灵。
身为皇,源稚生的言灵可以说是保持清醒的混血种的极限。
死侍大面积地匍匐倒地,眼里冒出黑血。他们身下的大理石开裂,仿佛这些死侍一瞬间增重了。
91号言灵,王权。除非获得释放者本人的允许,否则领域中的人必须承受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重量,血液会从身体下方突破皮肤流失,大脑将严重缺血,想要避免大脑失血就下跪,甚至用低头叩拜的姿势。但即使叩拜也未必能活下来,随着王权的力量不断上升,释放者可以让任何人的骨骼崩裂,让它们的尸体与地面齐平。
楚子航的言灵是89号的君焰,看起来和言灵极限也没差多远……我跟着源稚生一起让死侍身首分离,源稚生敲碎了一旁的灯,油撒出来流淌在死侍身上,点燃了他们的身子。
暴血已经到了极限,几乎渗入骨子里的酸痛在身体各处叫嚣,我不得不放弃暴血。几乎是放弃的同时,我感觉到巨大的疼痛冲上大脑,我眼前发黑,几乎昏迷。
好在我还能稳住自己。源稚生已经完全脱力,身体摇摇欲坠。
我扛起源稚生,让他的肩膀压在我头上,拖着他去电梯井。
他现在的痛苦我还算理解,我在释放言灵后也疲惫不堪,不过没有这么严重就是了。
虽然暴血结束,但龙化的手却无法轻易褪去,我只能靠着自己的爪子划开死侍的头。可是爪的硬度大幅下降,感觉神经反倒灵敏起来。每结局掉一个障碍,这只手就仿佛在刀尖上划过一样。
我终于拖着源稚生到达了电梯,可电梯门上方的横梁被地震震断,我们失去了唯一的出口。
食物们跳起来捕猎死侍,却发现自己已经和死侍一起被扣在了盘子里。
源稚生努力站了起来,摁下了货运电梯。
货运电梯还在运作。
也就是说路明非也许还在里面,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在里面看见我们伤痕累累,背后是死侍群是什么感受,希望他能直接昏过去。
“这么说来那个废柴也没事!”恺撒的声音里透着欣慰。
可现在明显不是庆祝的时候,死侍群朝着我们爬来,他们盯上了源稚生身上的血。
楚子航迅速脱下源稚生的甲胄,自己穿上。很明显,他要冲进火场牺牲自己让我们离开。
这的温度已经够高了,君焰已经无法对死侍群造成威胁。和死侍群肉搏,这是疯子才能干出来的事。
楚子航就是这样一个很自我决定的疯子。
我的手已经褪下爪,手心微微出汗、发抖。我不擅长应对伙伴以牺牲自我来换去我能离开的机会,或者说我从没思考过这种情况,因为我没相信过我会需要靠着这种情况生存。
这世界上对实力的相信有四种,一种是源稚生这样相信自己也相信别人,一种是路明非这样不相信自己只相信别人,一种是自己和他人都不相信的人——但这种人自杀的概率不小。
最后一种是几乎只相信自己的人,选择离开迪里雅斯特号的恺撒是,选择冲入火场的楚子航也是。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