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一处二进小院的正门前。
那门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门楣上新刷了一层漆,两侧挂着一副简单的楹联。
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黑底金字。
【姚记宅】
柳嘉之愣了愣,轻轻念出声:“姚记宅?”
她侧头看向晏井承:“这是哪?”
晏井承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昨日刚成礼的小两口吗?”
柳嘉之一回头,便看见齐昕昕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单兴为和温映薇。
“你们怎么也来了?”
齐昕昕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不是听莲邀请我们来的吗?她说在府上备了酒,邀咱们小聚庆贺。”
“听莲?”柳嘉之转头看向晏井承,“这里难道是……”
晏井承笑着点头:“阿福本名姚福。”
*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有章法。石砖缝隙里不见杂草,只在墙根下种着几丛菊,黄的白的开得正盛。
靠东一侧搭了个小小的葡萄架,藤蔓已经有些枯了,却仍被人细心地修剪过,整齐地盘在架子上。
再往里走两步,便已到了堂屋门前。
堂屋的门大敞着,堂屋门前摆着两只竹椅,椅背上搭着浆洗得平整的布巾。
院子西侧有一方小小的荷塘,如今已入秋,荷叶多半枯黄,缩在水面上。
单兴为和晏井承走在最后,脚步慢悠悠的。单兴为瞥了眼柳嘉之的背影,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调侃道:
“昨儿怎么没出来喝酒?你这新官人当得,还挺乐不思蜀。”
晏井承只是笑,不接话。
单兴为见他这副模样,调侃欲更甚,正待再说两句,就被一阵声音打断。
“哎呀,可算来了。”
堂屋里,一个妇人端着茶盘走出来,看见门口这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笑来,她忙冲里头扬声喊道:“阿福,你朋友们到了!”
*
阿福和听莲忙前忙后,招呼着众人入了座。
堂屋不大,一张方桌摆在正中,四周摆着几把椅子。墙角的矮几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坛酒,坛口用红纸封着。
柳嘉之刚落座,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油光锃亮。
不多时,刚才那位端茶的妇人又端着一盘点心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夫人莫要嫌弃。”她笑得眉眼弯弯,“承蒙您和东家对我们阿福的照顾,这是之前阿福从州江楼带回来的雪绒酥,我吃过之后,便照着法子自己试着做了些。”
她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手艺粗陋,比不上楼里的精细,只盼着图个吉利。祝你们新婚和睦,甜甜蜜蜜。”
柳嘉之一愣,忙起身接过盘子,笑着道:“您这说的哪里话,这是您的一片心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嘴上道谢,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称呼对方。
*
正发愁,阿福来了。
“娘,让让我上菜——”
阿福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菜走进来,看见桌上的点心,又看了看自家娘那副紧张又期待的神情,忙笑着对柳嘉之道:
“姑娘,你就叫她姚大娘就行。”
他挠挠头,又补了一句:“她啊,就爱听人这么叫,说亲切。”
那妇人笑着轻轻拍了他一下:“就你嘴多。”
柳嘉之这才放下心来,笑着唤了一声:“姚大娘。”
“哎,”姚大娘开心应道,“你们先吃点点心,马上开饭。”
柳嘉之捻起一块雪绒酥,仔细看了看,酥皮虽然不如她做的那版精致,形状也略有些歪歪扭扭,可也算有模有样。
她咬了一小口,“好吃。”柳嘉之真心实意地夸道,“大娘这手艺,再练几日,怕是要把我们州江楼的点心师傅都比下去了。”
姚大娘被夸得脸都笑成了一朵花,连连摆手:“夫人说笑了,我就是个粗人,哪敢跟楼里的师傅比。”
*
不多时,菜一道道上齐了,阿福和听莲这才终于准备落座。
阿福一边扶着听莲坐下,一边疑惑道:“奇怪,怎么阿姝姑娘他们和喻公子没来?”
话一说完,又转头对着姚大娘道:“娘,喻公子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把自己的雪绒酥让给我的那位公子。”
姚大娘一听,忙关切地问:“哦?就是那位心善的公子?他今日没来吗?”